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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洋流”70年
  新华网 ( 2019-10-10 07:11:45 ) 来源: 《环球》杂志
 

文/颜强

  2018年世界杯期间,当时84岁的老人李元魁,完成了他足球解说的收山之作。

  李元魁对于热衷英超和欧冠的球迷来说,再熟悉不过。然而知道他是第一代新中国国脚的并不多,知道他曾经是新中国成立之初足球留学匈牙利成员之一的,就更少了。

  有这样一条规律:在新中国成立后的70年中,国际交流越频繁、交流程度越深,中国足球以及中国体育项目发展状况往往越好。

  新中国的第一代国脚组成的中国国家队,在新中国成立之初,竞技成绩并不理想。长年的战争让足球这项严重依托于城市文化生态的运动,在20世纪40年代遭遇严酷断层。第一届国家队里,年维泗、张京天、张宏根、方纫秋、李元魁和徐福生等第一代国脚,天赋不错,有着个人技术根底,却严重缺乏国际比赛经验。

  当时中央领导人对此高度重视,最终促成在全国选拔优秀足球人才,并在1954年开创了赴匈牙利足球留学的先例。

  那个年代的匈牙利,是世界足球界的无冕之王。第一代国脚在匈牙利留学的一年多时间,是中国足球系统性西学东渐的开始。第一届中国国家队主教练就是匈牙利的名帅尤瑟夫。这支国足刚到匈牙利时还踢不过业余队、厂矿代表队,但到他们回国前,甚至能和匈牙利三队一较高下,很快成为了亚洲最强球队之一。

  遗憾的是,由于当时全球政治环境发生变化等原因,这支中国队良好的基础没有转化为在世界赛场的纵横驰骋。

  第一代国脚在1958年瑞典世界杯预选赛中,只差一步便能小组出线,之后却连预选赛机会都得不到。即便如此,年维泗、张宏根、曾雪麟、张俊秀,身兼球员和教练身份的陈成达、翻译杨秀武等,都成了中国足球绕不开的名字,他们或者先后执教国家队、俱乐部队,或者作为足协管理人员,承续着中国足球的辈分代次。

  1978年后,中国体育开始“解冻”,接着国家队及甲级联赛得以恢复,中国足球重归国际足联亚足联。

  到1980年代,国际足球的职业化、市场化和社会化程度快速提升。但此时,中国足球刚恢复国际交流,且这种交流尚不稳定,也十分欠缺社会资源。尽管如此,这段时间的中国足球也有亮点。80年代中期,贾秀全和柳海光加盟南斯拉夫赫赫有名的贝尔格莱德游击队,表现不错,贾秀全更是成为第一位在欧洲联盟杯登场的中国球员。

  90年代初,中国足球的国际交流升级。在德国大众公司帮助下,德国教练施拉普纳成为国足主教练,这是一个划时代的节点。但施拉普纳和之后的英国人霍顿,都没能帮助中国足球在世预赛、奥预赛上走完最后一步。

  中国足球国际交流过程中的第二座里程碑,便是1990年代的健力宝队留学巴西。这是广东企业健力宝和中国足协合作的创举——在国内选拔出最优秀的少年球员,集体送往巴西进行集训比赛。这支球队几乎囊括了1977到1979年(出生年份)几个年龄组别国内最优秀的球员。健力宝队在巴西四五年的磨砺,似乎是中国足球脱困的希望。和1950年代国家选派留学匈牙利相比,这更是基于市场和社会合作实现的足球留洋。当年匈牙利是无冕之王,如今巴西更是足球王国。

  前辈们的留洋东欧,最终没有得到充分实战机会,遗憾收篇。健力宝队刚刚回国时,给人惊艳之感,可越来越多的写实报道,折射出来的并不是“完全融入巴西足球”的留学方式,反倒更像是半封闭的海外常年集训。1997年多名健力宝队员入选国家队,然而又一次世预赛上,国足兵败金州。健力宝这次留洋的成果,要到2001年世预赛中国足球第一次打进世界杯正赛,才算有了一个积极结果。

  那支国家队的功勋主教练,同样是一位国际友人,来自塞尔维亚的米卢蒂诺维奇。

  之后又是近10年的断层。当时,一系列相关问题使得中国足球一度元气大伤,在亚洲的竞争力持续下降,直到2010年之后,才逐渐恢复生机。联赛职业化程度大幅提高,商业活跃度和资本涌入程度也在政策引导下火爆一时。国家队延续着外国主教练惯性,前有荷兰人阿里汉、塞尔维亚人福拉多、杜伊,后有西班牙人卡马乔、法国人佩兰,再到如今的里皮。

  在深度国际交流上,2012年开始,中国足协和万达集团的合作模式又开启了新一波输送足球少年赴欧洲接受培训的项目。然而,新人成长需要时日,如今2022卡塔尔世预赛如火如荼,“归化”以及入籍非中国国籍球员,成为了中国足球、中国体育乃至中国社会在2019年的一个大事件。

  第三波西学东渐,至今还找不到一个里程碑。“归化”巴西球员实在算不上足球文化的西学东渐,甚至被认为是投机取巧的权宜之计。

  足球虽然是一种西方文化,但与这种文化的交流是不可断绝、不可或缺的,中国足球70年来经历的种种磨砺,深刻说明了断绝交流的危害会有多大。

  (作者系中国足球解说、评论员)

来源:2019年10月2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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