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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要饭么?”
  新华网 ( 2019-10-14 11:10:32 ) 来源: 《环球》杂志
 

    提到在国外饭馆吃饭,总会有人戏谑地说:“你会要饭么?”除了街边快餐店,西方文化的饭馆里,菜单上往往只有用料。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就像是外文考试。

宿亮

  数夜前,在北京一家饭馆吃饭。服务员递过厚厚的菜单,每一页都有两张A4纸这么大,随便翻开一页,吓了一跳。整整半页纸都是一幅猪脸的照片,焦点是巨大的猪鼻。登时食欲吓回去一半。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国的饭馆习惯用图片填满菜单。的确,有时候没有图片,确实很难仅从菜名推断出能吃到什么。

  在西安工作时,常去大雁塔周围散步,那里有不少专门为游客准备的西安小吃。有一家小店的名称就是主打的陕西名吃水盆羊肉,大概是为了吸引外国游客,还有英文名:“Birdbath Mutton”。“Birdbath”确实是水盆,但不是吃的,是西方公园里常出现的巨大石质装饰,通常上面还有喷泉,鸽子之类的鸟可以落上去喝水嬉戏。所幸,店家在玻璃上贴出了水盆羊肉的照片,让外国游客不至于认为会出现绵羊在喷泉里洗澡的奇观。

  先前去肯尼亚旅行,在内罗毕的市中心一家看上去格外热闹的饭馆里吃饭。在周围的喧嚣声里,服务员采用一种混合语言和手势的奇怪表达,试图向我解释什么是当地人常吃的“ugali”。他大概是比划出玉米、米糊以及搅拌的样子,尽管我当时并没有理解。后来,店老板看不下去,拿着手机搜出制作这种食物的图片,化解尴尬。

  这是一种实用主义镜像,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食客究竟能吃到什么,显示了我们对吃这件事情的认真程度。比这个更直接的,大概只有国内的“明厨亮灶”大排档和国外满大街的土耳其烤肉架了。

  提到在国外饭馆吃饭,总会有人戏谑地说:“你会要饭么?”除了街边快餐店,西方文化的饭馆里,菜单上往往只有用料。一行一行密密麻麻,就像是外文考试。一顿饭下来,连猜带蒙,分不清惊喜惊吓,吃出一种“学术感”。

  在伊斯坦布尔旅行,最后一天要走的时候,我在加拉塔半岛找到一家叫做“新本地”的饭馆。这里的位置特别好,窗户正对金角湾和伊斯坦布尔老城,可以边吃饭边看着太阳落到苏莱曼尼耶清真寺高高塔尖的后面。

  服务员递上带木板夹子的菜单,只有一两页A5纸片,然后悄悄地把一小摞便签纸钉起来的小册子放在一边。在字典的帮助下点完菜,顺手拿起小册子,发现里面都是关于菜肴的故事。比如我点的牛尾混合了土耳其传统宫廷菜“Begendi”的做法。小册子上介绍了“Begendi”背后奥斯曼苏丹和法国王后的情事,以及他们如何融合两国元素发明新菜。再比如一道鱿鱼意面的前菜,小册子里也描述了这道根植于土耳其家常菜“Erist”的菜肴有怎样的创意。

  读完小册子,菜肴也正好上来了,再看到混合了茄子泥的贝夏美白酱,感觉立刻就不一样了。吃饭这么学术,感觉也蛮好的。

  更多的时候,面对诗意的名字和少见的食材,怕是字典也帮不上忙,点菜也变成“冒险”,不过就像披头士歌里唱的,“随他去吧(Let it be)……”

  几年前的一个夜晚,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晃悠,街角一家清清爽爽的小牛排店吸引我进去。菜单就是一张纸,用西班牙语写满了牛的各种部位。看我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服务员小哥笑着拍拍我的肩膀,又用拳头捶捶自己的胸口,闪身到后厨。

  不一会,他把一块厚牛排端到我面前。餐刀轻松切下去的一刻,我就意识到那块肉的品质多么上乘。说实话,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那块肉是什么部位,但它好吃到就像夜晚的潘帕斯草原。当然,我也忘不了小哥看我享受肉排时的那种得意满足的眼神。

  所以,比起那个大猪鼻子的菜单照片,我可能更喜欢一段朴实或者华丽的文字描述,至少还能让我想象。当然,更好的事情是,在懵懂之中获得惊喜。

来源:2019年10月16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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