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辗转寻魅影
  新华网 ( 2019-10-16 06:58:31 ) 来源: 《环球》杂志
 

    对于一场循迹《剧院魅影》之旅,纽约、伦敦和巴黎这三座世界名城缺一不可。

顾功尧

  《剧院魅影》的原著小说由法国人加斯东·勒鲁创作于1911年,以巴黎歌剧院作为故事的背景,讲述初出茅庐的歌剧女演员克里斯汀与她青梅竹马的贵族男青年拉乌尔,以及传授她歌唱技巧、隐居在歌剧院地下的“鬼魅”般神秘男子之间的情感纠葛。

  小说后经音乐剧史上的天才、英国人韦伯改编,于1986年首先登上了伦敦西区的舞台,一炮走红。该剧继而在1988年跨越大西洋,来到纽约百老汇,自此便成为百老汇连续上演时间最长的一部音乐剧,经久不衰,直至今日。

  因此,对于一场循迹《剧院魅影》之旅,纽约、伦敦和巴黎这三座世界名城缺一不可。

百老汇的低调魅影

  所谓百老汇,是一条南北纵贯曼哈顿岛的大街。中城的时报广场附近是这条大街最为繁华的一段,举目四望,摩天大楼之间悬挂着各式的商业广告,自然少不了时下正在上演的音乐剧海报。《芝加哥》《狮子王》《魔法坏女巫》等或许能算得上其中的常客,相比而言,《剧院魅影》要低调得多。只有从百老汇大街拐进西44街,远远地望见了常被译作国王剧院的Majestic Theatre,才会在剧院招牌下看到那蓝白相间的霓虹灯箱,上面工整地写着剧名,再配上那副经典的白色面具,别无其他装饰。

  事实上,作为公认的四大音乐剧之首,《剧院魅影》已经无需过多宣传。凭借它融合了传统歌剧和流行音乐的独特曲风,以及它奇幻瑰丽的剧情和舞美,自有拥趸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

  美国多地都有名为Majestic的剧院,甚至中国的上海也有一座建于1941年的同名剧院,中文名被定为“美琪大戏院”。“美琪”二字不仅读音方面译得贴切,从字义上也透着些历史的味道。而纽约的这座“美琪”剧院,同样历史悠久,甚至有些其貌不扬,朴素的红砖外墙,不过三四层楼民居的高度,谁能想到里面竟有可容纳1000多名观众、恢弘富丽的演出大厅。

  剧院内部,天花板与两侧墙壁之间采用了曲面过渡,以垂下来的吊灯和墙面上的女神浮雕作为装饰,又与剧情中吸引眼球、从天而降的大吊灯彼此呼应,让观众席与舞台区融为一体。而在舞台上,无论是女主角面对魔镜吟唱时的更衣室布景,还是男女主角对唱时梦幻幽暗的地下世界,都显示出舞美的精致细腻,竟不输于电影版《剧院魅影》。

  相比而言,我那一天所观看的现场版音乐剧中,女主角克里斯汀的歌声似乎不如2004年电影版中的清亮,而电影中刻意被塑造得体态浑圆的剧院原本的女高音角色,在现场版也变得中庸了许多。即便如此,也丝毫没有减少我第一次亲临现场观看这部经典之作所感受到的美与震撼。

巴黎的流金魅影

  魅影故事的发生地——今日被称作巴黎歌剧院的建筑,由建筑师查理·加尼叶主持修建,建成于拿破仑三世主政时期的1861年。二战后,巴黎又拥有了巴士底歌剧院,因此原本的巴黎歌剧院又被称作加尼叶歌剧院,以示区别。我曾经在巴黎工作和生活一年有余,其间一次次地从加尼叶歌剧院门前经过,它成为了我眼中再熟悉不过的风景。

  若不是盛装出席晚上的高雅演出,普通游客趁着白天时间入内参观,并不能通过剧院混合了古希腊罗马柱式和巴洛克式圆窗的正立面直接拾级而上,而需要从开在侧后方的一扇小门买票进入,票价比巴黎寻常的景点贵出不少。

  游览路线始于地面层的圆厅。这里恰好位于剧院大门所连通的迎宾厅正下方。圆厅一圈的墙壁上都安装了大幅的落地方镜,或许是为了观看演出的绅士淑女们下来整理衣妆之用。镜子之间,是通向剧院其他空间的长廊。站在中央,回转一周,会接连看到投射在镜子里的马赛克地面,或者延伸出去的走廊中橘色的灯光,在游客稀少之时,感觉颇有些梦幻。

  从两侧的弧形楼梯一步步走上去,富丽堂皇的迎宾厅瞬间就能让游客忘记了刚才略显朴素的圆厅,雕刻装饰几乎布满了屋檐、立柱和墙壁的每一处表面。迎宾厅的视觉焦点,自然是通向更高一层演出厅的大楼梯了。乳白色的楼梯扶手和赭红色的栏杆,一概用光洁温润的大理石修砌而成,配上青黑色的女神像灯柱,烘托出庄严又温暖的气息。冬季里昼短夜长的巴黎,常有阴霾雨雪,这样温暖的氛围几乎是必需的。细看那些手托烛台的女神雕塑,与剧院外的路灯遥相呼应,造型却更加婀娜灵动。

  豁然开朗的演出厅,的确可用壮丽来形容。舞台从天到地垂下来的幕布、上下4层贵宾包厢的贴壁绒布、全部座椅的靠背和坐垫,统统被赋予了猩红色。而这片猩红色的框架,则是金黄色的栏杆、立柱和座椅扶手。舞台上空无一人,任何人的注意力都会被这观众席本身的雍容大气所吸引,继而将目光渐渐上移,直到天顶上那盏层次分明的巨型吊灯。果然是歌剧院的吊灯,连周边翘起的装饰,都是造型飘逸的竖琴。

  真实的巴黎歌剧院规模远胜于音乐剧或者电影中的设定,因此这吊灯仍然显得有些娇小。反倒是作为背景的天顶壁画,看起来格外清晰。俄裔犹太画家夏加尔的现代主义风格,挥洒着自由的线条和艳丽的色彩,毫无遗漏地将巴黎的地标建筑逐个安放在了天顶画幅中,甚至干脆一笔一画地写上了贝多芬的大名。这些孩童般稚嫩的笔法,正好卸去了这座殿堂的一丝暮气,让它在典雅中不失生机。

  建筑师加尼叶同样设计了让正襟危坐的观众们休闲放松的空间。由演出大厅退出来,穿过二层回廊,是一间堪比大名鼎鼎的凡尔赛宫镜厅的房间。在这里,金色再次占据主导,连排的吊灯低垂在来客几乎触手可及之处。天顶的多幅壁画回归了古典而浪漫的神话主题。而使这一切显得不那么压抑的,是面朝剧院正门外的一扇扇落地门窗。

  推开窗走上阳台,正是从歌剧院地铁站走上地面后,所望到的那一层阳台。从这里俯瞰,歌剧院正门前五条星形放射状的大街笔直地伸展出去,巴黎右岸这片城区的轮廓尽收眼底。

伦敦最初和最新的魅影

  1986年10月,以莎拉·布莱曼作为女主角的《剧院魅影》首演,便是在伦敦西区的女王陛下剧院。从那之后的30多年中,这部音乐剧几乎全年无休地在这里上演。将这里作为追寻魅影之旅的终点站,再合适不过。

  剧院林立的伦敦西区,四周分布着唐人街、国家画廊和大英博物馆等一众文化场所,在这里寻找美食、参观文物和艺术收藏或者观看演出,都无须伤任何脑筋,信步前行总有诸多惊喜。比如,常年上演音乐剧《悲惨世界》的女王剧院(Queen's Theatre),便矗立在正对唐人街的街口。需要留心,此“女王”非彼“女王”,《剧院魅影》的“家”全名是女王陛下剧院,英文写作Her Majesty's Theatre。

  女王陛下剧院门前是一条宽阔的大街,衬托出这座剧院恰如其名般的威严。正立面的4层楼,每一层的开窗修长,因夜晚自下而上的灯光映照而显得格外方正挺拔。二层尤为突出,和巴黎歌剧院一样有向着正面伸出的阳台,也同样装饰着4根希腊样式的立柱。除此之外,它的外立面既没有巴黎歌剧院那样的金碧辉煌,也不似百老汇“美琪”剧院那样朴实无华。

  相对而言,剧院里的观众席区域比从外面看上去要小了一些,这或许有助于观众将注意力集中在演出本身。今年3月的一天,我所观看的那场演出里,饰演女主角克里斯汀的是一位黑人女演员,这令我颇为意外,甚至在前半场演出中频频出戏。直到半场休息过后,大幕重新拉开,我才渐渐适应了如此的演员安排,更加用心去听音乐本身。转念再想,毕竟这出音乐剧问世已有30多年,与时俱进的融合与创新必然会出现。

  融合创新,不仅发生在舞台上,同样也出现在这剧院的身边。一出大戏看完,难免饥肠辘辘,剧院旁一家营业至深夜的餐馆,挂着B&B的招牌。这可不是提供床位(bed)和早餐(breakfast)的传统小旅店,而是指同时提供汉堡(burger)和包子(baozi)的创新餐馆。黑底白字摩登的餐厅霓虹灯,与散场时女王陛下剧院越发显眼的《剧院魅影》海报彼此呼应,使得伦敦西区也越发鲜活。

来源:2019年10月16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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