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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俄之间,欧洲犯难
  新华网 ( 2019-10-23 06:39:26 ) 来源: 《环球》杂志
 

    在面对由《中导条约》失效引发的安全问题上,欧洲国家正陷入分裂状态,有核国家、非核国家、与俄罗斯近邻国家、部署有美国武器的国家都有可能采取不同的战略态度。

孙迁杰

  《苏联和美国消除两国中程和中短程导弹条约》(简称《中导条约》)失效引发的连锁反应正在显现,应了欧盟那句评语——《中导条约》是欧洲安全必不可少的基石。德国《商报》直言,该条约的失败者既非美国也非俄罗斯,而是欧洲。

  条约失效当月,美国即进行了陆基巡航导弹试射,美俄围绕中程导弹和核导弹可能出现的对抗再次摆在世界面前。舆论普遍认为,作为冷战时期美苏争霸的重要战场之一,欧洲在失去《中导条约》的安全支柱后,在未来美俄地缘政治博弈中扮演的角色,以及在美俄之间的战略抉择的变化,将对欧洲自身安全和世界安全产生深远影响。

美借欧强化对俄遏制

  由于历史原因,欧洲的安全格局与以美国为首的北约息息相关,在一定程度上也受到北约制约和绑架。苏联解体后,北约并没有收缩或解散,而是在美国的主导下不断强化和扩张,特别是近些年北约在东欧地区的持续扩张和美国对独联体国家的拉拢,大大挤压了俄罗斯的战略空间。

  当前,俄罗斯在军事和战略领域依然能够对美国全球霸权形成挑战。美国主导欧盟和北约的东扩,甚至加强同与俄罗斯接壤的独联体国家的直接联系,目的就是进一步对俄罗斯实施遏制。

  2019年9月,美国同白俄罗斯恢复了中断达11年的大使级外交关系。

  多年来,美国通过不断推动欧盟和北约“双东扩”,以军事部署和军事行动对俄罗斯形成强烈刺激,继而引发欧洲和俄罗斯关系的不断恶化,既打压了俄罗斯,又拉近了与欧洲国家的关系,以此强化北约在欧洲军事存在的法理性和必要性。未来出于地区和全球战略需要,不排除美国在东欧部署中程导弹的可能性。

俄罗斯的破局与反制

  随着波罗的海三国和北马其顿相继加入北约,俄罗斯的南部和西部正面临来自北约严峻的安全压力,俄罗斯的反制也逐步转为实质性动作。

  一是对影响边境稳定的地区直接采取军事行动,例如2008年出兵格鲁吉亚,控制南奥塞梯,以及介入乌克兰危机。

  二是选择战略支点,强化地区影响力和国际话语权。乌克兰危机发生后,西方对俄罗斯实施了严厉的全面制裁,俄罗斯同欧洲的关系走向低谷,为打破西方围堵,俄罗斯高调介入叙利亚战争,加强与土耳其、伊朗、伊拉克等国的联系,扩大在中东的影响力,迫使欧洲和美国与其谈判,赢得了战略博弈筹码。

  三是巧妙化解与欧洲的关系。据俄媒报道,9月19日,俄罗斯总统普京致信北约成员国和欧洲国家领导人,提议暂停在欧洲和其他地区部署中程导弹,以争取欧洲支持,占领舆论和道义制高点。

  就当前经济状况而言,俄罗斯并不想持续恶化同欧洲的关系,其反制与破局举措是为了进一步缓和与欧洲的关系,加强同欧洲的联系。然而,在西方持续遏制和极限施压的情况下,特别是在美国有可能部署中程导弹的背景下,俄罗斯或将凭借军事力量实施进一步反击。

欧洲国家陷入两难

  《中导条约》的失效势必引发美俄间新一轮军备竞赛,也将在一定程度上打破现有的力量平衡,引发一系列恶性连锁反应,加剧欧洲局部地缘政治动荡。从当前及今后一段时期看,由于美国国内政治和全球战略的需要,美俄关系在短期内不会有实质性缓和,仍将维持斗而不破的局面。

  而在美俄博弈陷入恶性循环的背景下,欧洲的战略抉择显得尤为重要。与此同时,不难理解,欧洲特别是东欧处于美俄夹缝中的国家,正陷入两难境地。

  一方面,俄罗斯虽属于欧洲,但与其他欧洲主要国家在政治、文化、宗教等方面有着较大差异。由于历史因素,彼此之间有难以消除的不信任感,突出表现在安全方面。二战后,欧洲不得不依靠美国和北约,对抗来自苏联的安全压力,这种安全格局一直延续到今天,这也造成了一些欧洲国家在国际政治上的被动跟随情形,比如跟随美国全面制裁俄罗斯。

  而对俄罗斯过度制裁、挤压和遏制势必将引发俄罗斯军事反制,其在加里宁格勒等边境地带的相关武器部署会进一步加强和前移,东欧地区将有可能成为美俄博弈的前沿和战场,欧洲可能出现局部动荡和冲突。

  另一方面,虽然欧洲不愿看到一个强大的俄罗斯,但也意识到与俄罗斯交恶并非明智之举。

  从安全利益出发,欧洲作为冷战时期美苏对抗的最前沿,自身安全时刻暴露在核导弹直接打击的阴霾之下,尽管有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的庇护,但当时欧洲并没有真正的安全可言,撬动俄罗斯的势力范围并不符合欧洲的利益,有可能使欧洲再次陷入冷战深渊。

  从经济利益出发,俄罗斯与欧洲在经贸领域有着天然的互补性,特别是在能源领域,俄罗斯能源可通过距离不长的通道直供欧洲国家,大大节约了相关成本。然而,欧洲任何与俄罗斯走近的举措,都有可能招致美国的反对,甚至是经济制裁和军事大棒威胁。

  此外,以法国、德国为主的欧洲大国还积极倡导欧洲安全独立,意图逐步撇开美国对欧洲防务的控制,建立由欧洲独立掌控的地区防务体系,发展欧洲自主的军事力量。但在美国的支持和干预下,欧洲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由于英国“脱欧”以及债务问题,欧洲一体化进程受到破坏,欧洲安全体系非但没有得到有效整合,反而变得越来越支离破碎。

  在面对由《中导条约》失效引发的安全问题上,欧洲国家正陷入分裂状态,有核国家、非核国家、与俄罗斯近邻国家、部署有美国武器的国家都有可能采取不同的战略态度,无论是选择美国还是选择俄罗斯,抑或选择走独立自主的道路,对于整个欧洲来说都是极其困难的。

  可以肯定的是,一旦美国的中程导弹被允许进入欧洲,在该地区得到部署,欧洲将沦为世界上又一个火药桶,欧洲未来和世界安全将被蒙上阴影。其实,无论是在欧洲还是亚太,如果在中程导弹部署问题上一意孤行,势必将破坏地区的安全稳定,也必将招致别国强有力的反击。

来源:2019年10月16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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