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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武装冲突法:新挑战下的修订
  新华网 ( 2019-10-29 08:26:20 ) 来源: 《环球》杂志
 

  中国有责任和义务参与海上武装冲突法的修订,为海上武装安全冲突国际法完善提供中国智慧的同时,也有利于提高中国在国际海洋争端方面的话语权。

《环球》杂志记者/黄红华

  2019年是《改善海上武装部队伤者病者及遇船难者境遇之日内瓦公约》,即“日内瓦第二公约”颁布70周年。作为武装冲突法的重要组成部分,上世纪40年代末制订的“日内瓦第二公约”及其议定书正面临着新科技进步带来的巨大挑战,部分条款已经无法适应当前海上武装冲突的新模式。

  面临挑战的还有《圣雷莫国际海上武装冲突法手册》(以下简称《圣雷莫手册》)。2019年10月初,意大利圣雷莫国际人道法学院在丹麦哥本哈根组织召开了新一轮修订《圣雷莫手册》圆桌会议的启动大会,共同商讨应对新技术带来的新挑战。值得一提的是,中国也派代表参加了手册修订工作。

  2019年9月24日,大连海事大学组织召开了“海上武装冲突法的现状与挑战”研讨会。会议组织方认为,中国不仅是“日内瓦第二公约”的缔约国,对于《圣雷莫手册》这种早已得到国际认可的海上冲突法则也持正面的态度,因此,有责任和义务参与海上武装冲突法的修订,为海上武装安全冲突国际法完善提供中国智慧的同时,也有利于提高中国在国际海洋争端方面的话语权。

海洋军事利用≠海战

  大连海事大学法学院张晏瑲教授认为,海洋的军事使用与海战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前者是以和平使用为目的,而后者则是以终极的武力作为解决纷争的手段。和平使用海洋并不意味着禁止所有海洋上军舰和航空器的活动;1982年《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的相关规定,不能被笼统地理解为在海洋只有侵略性的行动是被禁止的。熟稔海洋军事使用的国际法规则,将有助于利用和平手段维护我国的海洋权益,以避免擦枪走火。

  军事科学院研究员王祥山表示,在实际操作中,海空作战在军事目标打击过程中会影响别国利益,且一般而言政治利益优于军事利益,军事利益服务于政治利益。在实践操作中为了应对新的挑战,可通过加强国际立法和在军事行动中的法律适用来加以解决,如在采取行动之前必须先通过军事律师咨询等。

  海军研究院研究员郑宏则认为,海战法的核心是消除和降低战争的野蛮,保护人类基本的生存环境。进入信息化时代,传统海战法理论产生了巨大冲击。新时代背景下信息化战争体现出非接触性、强破坏性和不确定性的特点,非接触性的信息化并不符合传统意义上对武装攻击的界定,极大挑战了被攻击国自卫权的适用的同时,也对细化现有法律条文标准提出了挑战。

  2018年11月25日,三艘乌克兰军舰硬闯俄罗斯领海,在刻赤海峡遭到俄罗斯扣押,两国紧张局势升级。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副教授冷新宇认为,中国拥有绵长的海岸线和复杂的周边海上安全形势,理清“刻赤海峡案”涉及的法律和事实问题,对维护我国合法权益、开展军事执法行动,会有所帮助。

“日内瓦第二公约”的局限

  现代电子信息科技的迅速发展,使远程打击、精准制导、非接触、超视距等作战样式不断出现,呈现出群体伤员多、救治难度大等特点。现代科技信息电子技术的运用导致海战并非变成单一海平面,而变成了立体空间甚至非接触作战,核武器的运用也使得海战的风险救助变大,需要更强的针对性。

  另外,当前技术条件下的海上武装冲突可能需要医务人员做好准备面临比前代人更为危险且普遍的威胁。为了实现人道主义救援的目的,需要接入其他的搜救力量形成参与性更加广泛的搜救队伍,军民联合救助和具有无人化、轻便、气候条件强等优势的无人机海上救援成为新的选择。

  大连海事大学法学院副院长李志文教授认为,在此种情况下,“日内瓦第二公约”的局限性也凸显出来——难以对海上搜救行动形成有效指导、难以提供保护搜救力量、难以适用于现在复杂的海上搜救情况。

  中国政法大学法学院李强副教授也持类似的观点,他认为,“日内瓦第二公约”作为一部海战公约,其重要性不可忽视。但是公约是基于1949年当时的既有经验和条件来制定的,某些方面已经存在不足,且使用范围较窄。

  例如“日内瓦第二公约”第三十四条规定:“医院船尤其不得备有或使用密码,为无线电或其他通信方式之用。”而实际操作中为了避免暴露本国船舰队,医院船的密码通信也并不在实践中予以操作。另外该公约第四十三条也规定了医院船的外观,以与战舰船队相区分,但随着现代科技的发展,远距离攻击成为可能,此类标记或外观已无法确保正确辨别医院船以达到保护目的,也未对沿岸救护艇船员的地位进行确认。此外,“日内瓦第二公约”在现代海战中还面临着措辞不周严、条款过时、公约立法空白、与其他法律公约规定冲突等问题。

人工智能挑战《圣雷莫手册》

  海政法学院人工智能法学院院长杨华教授将人工智能对海战规则的挑战归纳为五个方面:人工智能技术的应用对于国际法上战争本质的冲击;《圣雷莫手册》里的作战方法规定与智能化军事技术在国际人道主义和公众良心上的争议;《圣雷莫手册》里的人员规定与战争行为中人工智能法律主体认定的问题;《圣雷莫手册》里的攻击问题与智能化给海上武装冲突法中的比例原则和区别对待原则带来的挑战和人工智能技术带来的海上自卫权的扩大。

  宁波大学法学院讲师陈海波认为,无人船/无人潜航器在海战场的出现,仍可继续适用《圣雷莫手册》的相关概念。但是基于现代科技的发展,无人船转变为无人潜航器可能性极大提高,且随着搭载功能的丰富使其有可能转变成武器,其监听功能、部署协同合作功能、智能识别敌对目标等功能都具有重要意义和发展前景。无人潜航器无疑将改变传统的海战模式和海战规则并使新的水下战场开启成为可能。

  有分析认为,将人工智能运用于军事领域,能够极大推动武器装备的自动化、智能化和无人化。但是将人工智能大量运用于海战武器中,仍然存在诸多现实问题需要探索,处理不对等信息之间的沟通与协调并做出反应也是巨大的挑战。而信息获取与传输方面存在辨别、传输安全性和稳定性问题,大数据技术水平较低、战场感知能力差等问题也不可忽视。

来源:2019年10月30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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