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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王国的离心力
  新华网 ( 2019-10-29 06:41:26 ) 来源: 《环球》杂志
 

    苏格兰有意借“脱欧”问题加速“脱英”进程;寻求威尔士独立的政党,在今年威尔士地方选举中获得本世纪以来最好的成绩;北爱尔兰政府无法正常运转已经两年多……这一切都为“联合王国”带来巨大的政治和行政压力。

文/张飚

  “今天的联合王国比300年来的任何时候都面临更大的风险——比我们在2014年苏格兰激烈的公民投票中为之奋斗时所面临的危险更大。”英国前首相布朗不久前说的这句话在当下依然适用。

  英国“脱欧”拉锯战仍在继续,国内“脱英”情绪又不时高涨。“联合王国”的“离心力”,为风云变幻的地区和国际局势增添了颇多变数。

  回顾英国“脱欧”公投,英格兰和威尔士大多数选民都支持“脱欧”,而苏格兰和北爱尔兰的大多数选民都支持“留欧”。这意味着,在一场“脱欧”全民公投中,英格兰和威尔士的意见最终压倒了苏格兰和北爱尔兰的选择。

  英格兰人和威尔士人的决定是否应该让苏格兰人和北爱尔兰人无条件接受?由此,“脱欧”引发了英国国内关于“脱欧”的代表性、民主性的大辩论,也掀起了一场又一场来势汹汹的“脱英”运动。

苏格兰“趁乱出击”

  近来,在英国“脱欧”背景下,苏格兰通过寻求独立、避免退出欧盟的呼声高涨,有意借“脱欧”问题加速“脱英”进程。

  2014年,苏格兰就“去留英国问题”进行了一场全民公投。为了挽留苏格兰、保证英国作为“联合王国”的持续存在,时任英国首相卡梅伦亲赴苏格兰进行“安抚”,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也发表演讲支持“留英”。令其欣慰的是,此次苏格兰独立公投,“留英派”以55%对44%的结果战胜了“脱英派”。

  然而好景不长,有关英国“脱欧”的前景问题又在苏格兰重新点燃了“去留英国”问题的讨论。

  2016年5月,苏格兰民族党在议会选举中获胜。一个月后,英国举行“脱欧”公投。在得知公投结果是决定脱离欧盟后,苏格兰民族党领袖妮古拉·斯特金表示,将会寻求第二次苏格兰独立公投。

  尽管斯特金随后在一定程度上尝试着找出一个折中方案,即试图向时任英国首相特雷莎·梅寻求一个既能保证英国“脱欧”,又能保证苏格兰留在欧盟内的协定,但最终无功而返。

  2017年初,梅宣布将会在2017年3月底致信欧盟,正式启动《里斯本条约》第50条“脱欧”条款。得知此决定后,斯特金从苏格兰议会获得批准,要求英国政府批准《1998年苏格兰法案》第30条命令,以便于2018年底至2019年初,在英国“脱欧”的同时,就苏格兰“去留英国”问题举行二次公投。梅拒绝了该请求。

  随后,苏格兰进入了不满英国“脱欧”、寻求二次独立公投的模式。2019年5月,苏格兰政府发布了一项全民投票框架法案,即《公民投票(苏格兰)法案》。10月中旬,斯特金再次要求发起苏格兰二次公投。

  显然,苏格兰进行二次公投成了一个考验英国政治家的大难题。虽然苏格兰要求二次公投,但能否举行公投最终还要看“联合王国”的政府和议会的决定。

  无论如何,“脱欧”面前的苏格兰都成为英国内部分裂的一大隐患。2019年7月4日,梅首相卸任前最后一次在苏格兰发表演说,面对“脱欧”后国家可能面临的分裂危机,她指责部分意图分裂英国的政党,并敦促下任英国首相将团结国家视为头等大事。

北爱“向苏格兰看齐”

  苏格兰独立公投的一个直接影响,是给北爱尔兰(北爱)带来“示范效应”。自1972年北爱尔兰边界公投以来,英国的边界已经和平了半个世纪。在2016年之前,有关北爱尔兰脱离英国再加入爱尔兰共和国的想法几乎匿迹。

  “脱欧”改变了一切。

  其一,“脱欧”公投的结果刺激了北爱尔兰的民族主义政党。

  2016年6月,在得知英国“脱欧”公投的结果后,北爱尔兰的民族主义政党新芬党迅速发表声明称,“英国政府已经丧失了代表北爱人民经济和政治利益的授权。”在2017年3月底英国启动“脱欧”条款时,新芬党再次声明,北爱尔兰应该向苏格兰看齐,推动第二次爱尔兰边界公投。

  其二,在梅政府时期,北爱尔兰问题开始成为英国“脱欧”的难点。在2017年到2019年间,英国和欧盟的谈判几乎卡在了北爱尔兰边界问题上。而英国国内关于“硬边界”(设立检查站并配有军警检查的实体边界)的讨论,和不断播放的70年代英国在北爱边境驻扎的坦克、士兵、警察的图像,不停勾起北爱人民对过去的回忆,北爱的民族主义政党借以大做文章。

  其三,约翰逊政府上台后,推行了强硬的“脱欧”政策,这种政策进一步助长了北爱民族主义政党的影响力。约翰逊上台后屡次宣称,不论有无协议,英国都执意要在10月底之前“脱欧”。

  新芬党发表声明称,“无协议脱欧”对北爱尔兰是一个极大的威胁,“如果约翰逊实施这一威胁,北爱尔兰应举行全民公决”。

  诚然,北爱尔兰的民族主义政党表现活跃,且根据2019年9月初的一项民调,超半数的北爱尔兰人支持爱尔兰统一。但是,北爱独立的概率仍远远小于苏格兰。

  首先,北爱的统一主义政党,如民主统一党(DUP),仍然在制衡民族主义政党,在维持“联合王国”的存续问题上发挥重大作用。

  其次,和苏格兰不一样,北爱民众仍能比较深刻地认识到,现有的“和平边界”和《星期五和平协定》(即《北爱和平协议》)来之不易。

威尔士独立潮渐涨

  “脱欧”对英国国内的分裂效应如此之大,以至于最近美国《纽约时报》报道称,受苏格兰和北爱尔兰的影响,威尔士的分离运动正在“崭露头角”。

  据英国《卫报》5月11日报道,当天,数千人在威尔士首府加的夫举行游行,呼吁威尔士独立,组织者称这是威尔士历史上第一次举行这样的游行。一些抗议者表示,他们一直是威尔士独立的支持者;其他人则表示,他们是因为英国“脱欧”和紧缩政策而转变态度的。“ITV威尔士”2019年年初的一项民调显示,威尔士12%的人支持自治。

  “你只要看看英国‘脱欧’引发的混乱,就会发现英国政府不适合治理或代表威尔士。”民族主义政党威尔士党领导人亚当·普莱斯表示。

  梅在7月4日的讲话中满怀忧虑地指出,寻求威尔士独立的政党,在今年威尔士地方选举中获得本世纪以来最好的成绩;北爱尔兰政府无法正常运转已经两年多……这一切都为“联合王国”带来巨大的政治和行政压力。

  眼下,约翰逊政府正在加紧努力,完成10月底前“脱欧”的承诺。但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联合王国”的“离心”问题恐怕都会持续下去。

  (作者单位:中国政法大学政治与公共管理学院国际政治系)

来源:2019年10月30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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