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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高校招生“多样化”之争
  新华网 ( 2019-11-01 06:29:01 ) 来源: 《环球》杂志
 

  尽管族裔多样化好处颇多,基于美国名校本科入学机会属于稀缺教育资源,其对少数族裔的倾斜仍然充满争议。

万圆

  美国波士顿联邦地区法院10月初宣布,哈佛大学在针对亚裔申请者的歧视案中胜诉。这一引起广泛关注的诉讼,挑战的是美国名校在本科招生机制中历来使用的一项标准,即挑选生源时将族裔作为一个考量因素。

  诉讼方“学生争取公平入学”组织(Students for Fair Admissions)指出,哈佛大学刻意给亚裔学生的个人评级打出较低分,与白人申请者的评分相比,具有显著统计差异。长期担任哈佛大学招办主任的威廉·菲茨西蒙斯在法庭辩护时坚称,该校支持并追求生源群体的多样化,留意族裔身份是保证多样化目标达成的关键手段。

招生目标

  虽然不同类型高校的办学使命可能存在差异,但卓越、公平与多样化是美国名校招生实践追求的三大共同目标。对各目标的具体理解,也是指导制定适用本校的招生政策的依据。其中,卓越与公平是世界范围内名校追求的同质性目标(在内涵上可能有一些不同的解读),多样化则是美国这个熔炉社会的特色性目标。

  与“卓越”指向成功挑选出最有才能的学生、“公平”指向以公正且透明的方式选拔不论背景如何的优秀学生相比,“多样化”指向招收的一届新生涵盖了社会成员所展示出的各类人口学特征和才能特征,比如族裔身份、家庭社会经济地位、文化、地缘、视角、人品、才能等。换言之,卓越事关选拔学生的质量,公平事关选拔过程和结果的中立性和透明性,多样化则关乎拥有具备期望的人口学和才能特征的混合学生群体。

  卓越、公平和多样化三者之间的联结很复杂,但是美国名校的招生官往往将三者视为相互加强的关系。

政治产物

  多样化目标涵盖的特征范畴颇为广泛,也是在美国招生历史长河中早期就被确立的目标。其中,族裔多样化可谓现在最重要也最常被使用的维度。美国维克森林大学的一位招生官指出:“对大多数人而言,人们从族裔身份的视角来定义多样化,不管人们对性别、性取向和能力的兴趣如何。当人们谈论多样化时,立即出现在脑海中的,十之八九是少数族裔。”

  族裔多样化之所以成为美国各种多样化形式中的核心维度,源于上世纪60年代以黑人为主导发起的民权运动。自民权运动爆发以来,非裔等少数族裔在美国的政治地位和话语权大为上升。同时,追求族裔多样化成为“政治正确”的体现,渗透于社会各领域。美国许多公立高校开始积极招收少数族裔,到20世纪70年代早期,“留意族裔身份”政策变成不仅仅是被允许的,而且是强制性的,因为联邦官员要求公立高校将少数族裔学生的注册情况纳入肯定性行动计划中。

  私立高校亦在录取中主动考虑族裔背景。例如,曾任普林斯顿大学校长的威廉·鲍恩就曾指出:“二战以来对美国高等教育招生政策和学生生活产生影响最大的行动,就是几乎所有的优秀高校都决定招收——大量地——比它们从前招收得更多的少数族裔身份学生”。

多重益处

  美国名校逐渐意识到在招生中主动考虑族裔身份可以带来多重益处。具体而言,拥有族裔多样化的学生群体,可以提升大学教育的整体质量。一些学术领导者深信,多样化可以营造更好的课堂和校园环境。例如,学生的认知技能在包含来自不同族裔学生的文学、历史或社会学课堂中能够得到提升。

  2018年,耶鲁大学接受美国司法部和教育部关于该校招生歧视亚裔的联合调查时,校长皮特·萨洛维就公开表示:“我们将坚决为学校创造多样化和卓越学术共同体的能力做辩护。在这个共同体里,学生与来自不同背景、经历和视角的人们互动。达成这个目标从不以牺牲任何族裔背景的申请者为代价。”

  同时,拥有族裔多样化的学生群体,可以为在校大学生毕业后融入族裔构成同样甚至更加多样化的职场和社会做好准备。与来自不同背景的人群交往,学生也许可以更好地思考,并获得终身受益的灵活、包容、民主的习惯。相比局限于个人生活圈的学生而言,在一个多样化校园生活的学生将有可能在全球和多文化世界中发展得更好。

  除学生和高校获益外,生源的族裔身份多样化还被视为可产生政治益处。通过招收来自社会各类群体的成员,高校可以为社会培养接受过高等教育的涵盖各类族裔的公民和领导者,并打破不同族裔群体之间的隔阂。因此,族裔多样化是美国最高法院在教育领域感到迫切的利益,也是美国众名校主动追求的利益。

争议仍在

  尽管族裔多样化好处颇多,基于美国名校本科入学机会属于稀缺教育资源,其对少数族裔的倾斜仍然充满争议。白人和亚裔学生为维护自身的权益,不时兴起反逆向歧视潮流,并愈演愈烈。

  同时,美国民众在对少数族裔实行肯定性行动的态度上几乎同意和反对意见各占一半。由于很难否认传统上未充分享受高等教育服务的少数族裔通常在学术表现上比其他族裔更弱,在名校特别是依靠政府拨款办学的公立大学,考虑族裔身份具有很大的挑战性。美国的公立大学——北卡大学教堂山分校在2006年和2014年即两度遭遇诉讼,被控告将族裔身份作为“决定性的因素”,而非只是“附加因素”,从而对白人和亚裔申请者不公平。

  美国最高法院已经要求对如何考虑族裔身份实施严格的司法审查,以确保学术机构使用族裔倾斜政策是绝对必要的,没有中立的选拔路径可以达到该目标。尽管哈佛大学在这场诉讼中取得了暂时性的胜利,但这很有可能并非终点,“学生争取公平入学”组织继续上诉的概率很大,直至最高法院介入其中。

  (作者系华东政法大学高教所助理研究员)

来源:2019年10月30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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