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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圣诞月大选的生死考验
  新华网 ( 2019-11-21 06:42:40 ) 来源: 《环球》杂志
 

    在过去3年半的时间里,英国换了3任首相,进行了数十场关于“脱欧”的万人大游行,议会也举行了无数次关于“脱欧”的辩论和投票,目前又即将迎来第二次大选,但到现在为止,“脱欧”仍然处于未知的僵局中,甚至可能因为此次大选的结果使“脱欧”进程再次回到原点。

《环球》杂志记者/杨海若(发自伦敦)

  “脱欧”公投过去近3年半后,英国一拖再拖的“脱欧”没有在10月31日如期到来,却将迎来近百年来首次在圣诞月举行的议会大选。届时在议会中获得多数席位的政党领袖,将成为新的英国首相。

  然而,提前大选究竟是消除“脱欧”不确定性的一剂解药,还是会再次打开将英国政局拖入更深泥潭的潘多拉魔盒,目前看来仍然难下定论。

这次是约翰逊的政治豪赌

  10月29日,在如期“脱欧”的希望破灭后,英国政府第三次提出了要求提前大选的议案。英国议会下院终以438票支持、20票反对,高票通过了在12月12日举行大选的法案,使原定于2020年的大选提前到了2019年圣诞节前。

  为什么鲍里斯·约翰逊在就任英国首相短短3个多月内多次要求提前大选?说到底还是“脱欧”惹的祸。约翰逊在上任初始就多次明确表示,“没有如果也没有万一,一定会让英国在10月31日‘脱欧’”,“宁愿死在阴沟里也不愿意申请延期”。但如今,在议会的强制要求下,约翰逊不得不百般无奈地向欧盟递交了延期申请。可以说,如今的“脱欧”延期,是约翰逊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

  为了如期“脱欧”,约翰逊的确做出了很多努力。在他宁愿“无协议脱欧”的“要挟”下,欧盟重启了与英国的“脱欧”谈判并达成了新的协议。10月22日,这份新的“脱欧”协议也已经通过了英国议会的“二读”投票,成功“脱欧”看似近在咫尺。但仅半小时后,其3天内完成“脱欧”立法的时间表却被议会否决。其实,通过法案“二读”仅仅是整个立法程序的其中一关,3天内如果不能完成立法投票,就意味着“脱欧”必然延期,而“脱欧”延期意味着立法投票可能在议会再次陷入“马拉松”式的拉锯战。

  约翰逊政府认为,“脱欧”之路如此艰难,与执政的保守党在议会中并不占绝对优势密切相关。与其与这个他所谓的“僵尸议会”继续周旋,不如趁着民调领先的时候发动大选,组成一个保守党席位增加的新议会,让政府今后在“脱欧”问题上可以不再被反对派掣肘,尽快消除不确定性。

  这样看起来,约翰逊的决定无可厚非。可问题在于,当初特雷莎·梅在做出同样选择时,结局远远不如预期。2017年6月,梅同样是在民调大幅领先的情况下发动大选,但保守党不但没有增加席位,反而只能与其他党派联合组阁,形成了导致任何一方都无绝对多数的“悬浮议会”,造成的后果延续至今。

  就连约翰逊自己都承认,发动提前大选有“赌博”的成分。用他的话说,即将开始的选战将会“非常艰难”。没有兑现自己上台前要如期“脱欧”的诺言,英国民众对这位上任仅3个月的英国首相还有多少信心难以预料。

实质上的“二次公投”

  近期多项民调显示,保守党支持率稳居首位,工党与自由民主党紧随其后。为了争取更多选民,最大反对党工党领袖科尔宾甚至表示希望举行两次公投——英国“脱欧”二次公投和苏格兰“独立”公投,希望用再次投票的机会抓住“留欧派”和支持苏格兰独立选民的心。

  科尔宾还批评保守党削減医疗开支,导致癌症病人等候接受治疗的时间变长,并承诺上台后会扭转这个局面。他表示将通过“国有化”铁路、电力等基础设施企业让人民过得更好,而不是让少数富有阶层变得更有钱。

  而保守党的竞选策略自然是争取与欧盟达成的新“脱欧”协议能尽早获得议会通过,从而实现真正的“脱欧”。约翰逊还警告称,如若大选中工党胜出获得执政权,将会给英国带来政治及经济灾难。

  因此,此次大选实际上不仅会选出执政党,还将成为实际意义上的英国“第二次‘脱欧’公投”。在英国“脱欧”派别早已打破传统党派忠诚的情况下,原先各党派占优势的选区可能面临洗牌。

  不仅如此,曾经不占优势的小党派也可能凭借“脱欧”的明确立场赢得更激进选民的投票,“蚕食”两大党派的席位。在支持“脱欧”的阵营中,新成立的“脱欧党”就支持“无协议脱欧”;在支持“留欧”的阵营中,自由民主党明确表示上台后将彻底取消“脱欧”,相比工党立场更加坚定。“脱欧”助力下,传统小党影响力不断上升,英国政党体制甚至可能从两党制向多党制转变。

  此外,曾因与所在党派就“脱欧”问题分歧严重而被开除或自己退党的部分议员,也将作为独立议员参选,给大选带来了更多的不确定性。

  分裂的民意、政党间的博弈,乃至12月阴冷的天气等,都将成为影响投票的重要因素,这些微妙的因素,可能在毫厘之间影响投票结果,使“脱欧”前景越发迷茫。难怪一向“神通广大”的英国媒体都不得不感慨:这可能是结果最难预料的一次大选。

“脱欧”再回原点?

  根据英国的选举规则,一个政党要至少赢得下议院650席位(对应的650个选区)中的326个,才能在大选中以绝对多数优势获得执政权。

  按照现在的情况,任何党派想要赢得绝对多数都绝非易事。正如保守党一名前内阁高官所说,大选“完全可能”产生又一个没有多数党的议会。英国舆论认为,目前大选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是由两个或多个政党组成联合政府,但“与谁联合、如何组阁”又成了一个不确定的问题。

  如果大选结果不明确,它可能会在英国政坛翻开“脱欧”僵局的新一页。《泰晤士报》发布的一份民调结果显示,58%的人认为通过举行大选难以打破“脱欧”僵局。

  一旦僵局持续,分裂的民意将更难弥合。几年来,由于“脱欧”立场不一致,与家人、朋友、同党派成员产生分歧甚至爆发争吵的英国人不在少数。

  一旦僵局持续,对英国经济的打击将更为严重。据英国央行调查,自2016年“脱欧”公投以来,英国企业投资下降了11%,劳动生产率下降了2%~5%,多数企业将“脱欧”视为其面临的主要不确定性因素之一。“脱欧”引发的对关税、供应链和市场的担忧让一些知名国际公司“出走”英国。因为担心“脱欧”后丧失欧盟“金融通行证”权利,一些以伦敦为欧洲总部的银行、保险以及其他金融服务公司将部分业务和员工转移到都柏林、法兰克福、卢森堡等地。

  不久前,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将2019年英国经济增长预期从1.3%下调至1.2%,并认为“脱欧”不确定性不仅拖累英国经济,也是影响世界经济的主要因素之一。如果今年英国经济增速符合IMF预期,将为近几年来的新低。

  在过去3年半的时间里,英国换了3任首相,进行了数十场关于“脱欧”的万人大游行,议会也举行了无数次关于“脱欧”的辩论和投票,目前又即将迎来第二次大选,但到现在为止,“脱欧”仍然处于未知的僵局中,甚至可能因为此次大选的结果使“脱欧”进程再次回到原点。

来源:2019年11月13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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