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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不怕“旅游公害”
  新华网 ( 2019-12-16 07:04:32 ) 来源: 《环球》杂志
 

  外国游客人数名列世界第一的法国通过充实体验型旅游线路等办法,已成功地将游客分散到了地方城市。

姚璐 尤斐然(发自巴黎)

  越来越多外来游客的驾临,正让世界许多旅游城市的居民们叫苦不迭。随着游客增长过快对当地居民生活造成日益增多的不良影响,一个叫做“旅游公害”的世界性课题应运而生。

  联合国世界旅游组织(UNWTO)预测,外国游客人次将从2018年的14亿增至2030年的18亿,增长30%。

  2018年赴日本外国游客超过3000万人次,消费总额高达4.5万亿日元(约合414亿美元)。日本旅游收入超过半导体等电子零部件的出口总额,已经在日本经济中占据重要位置。与此同时,游客在某地过于集中等现象引发了垃圾、噪音和拥堵问题。

  西班牙巴塞罗那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自1992年奥运会以来,巴塞罗那的外国游客激增。2017年,表示不满的当地居民举行了反旅游游行。有人甚至说:“这不是旅游,而是侵略。”

  就此,不久前,在日本北海道举行的二十国集团旅游部长会议形成了一个共识,那就是为了实现旅游业的可持续发展,各国一定要意识到共享成功对策非常重要。

  那么,应对“旅游公害”究竟哪家强呢?二十国集团旅游部长会议上,人们纷纷将目光投向法国。外国游客人数名列世界第一的法国,通过充实体验型旅游线路等办法,已成功将游客分散到了各地。

“冷季”打造“热产品”

  一名法国旅游业专家曾说过:必须将旅游产品多样化,并分散在空间和时间上。

  法国有专门的政府机构负责统一策划全国的旅游宣传。最近十几年,法国政府花费了很多精力和财力发展热门旅游城市外的其他地区旅游,并加大了“其他地区”旅游的宣传力度。人们在巴黎地铁站里就经常可以看到外省或远郊地区的旅游景点广告。

  至于在时间上分散游客,对于法国来说显得至关重要。以往,来法旅游有很强的季节性,大多数游客聚集在7、8月份的法国夏季,导致这两个月里,巴黎和海岸地区游客接待压力巨大。

  为此,相关部门开始大力发展其他季节的旅游产品,并以更实惠的价格及更好的服务来吸引游客。

  比如,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阿尔卑斯山和其他雪场地区夏季都是淡季,几乎没有或很少有游客在夏季光顾。而同一时期,法国南部海滨和巴黎地区都要面对沉重的游客接待压力。为此,最近十几年,在当地政府和媒体的帮助下,不少山区城镇力推徒步文化,把健身和环保理念结合在一起,组织开发出各种徒步路线、山区越野赛和节日,将一批游客吸引到这些地区。

  最成功的例子,就是2003年开始在阿尔卑斯山区霞慕尼组织的环勃朗峰超级越野耐力赛。起初这只是一群越野爱好者的聚会,规模很小,只有几十名选手,在组织者和当地政府的努力下,在不到20年时间里,就发展成了一个世界性的聚会。每年8月底,都有近万名选手和更多的游客聚集在这个地区,原先的旅游淡季就这样变成了旺季。

  在这个成功案例的影响下,现在每年夏天,法国很多山区小城都开发了自己的徒步路线,组织各自的体育活动赛事或节日来吸引游客。

将IP影响力分流

  法国还利用一些知名IP,在缺乏旅游资源的地区创造旅游资源,比如2012年开馆的卢浮宫朗斯分馆。

  卢浮宫是世界最著名的博物馆之一,几乎所有来巴黎旅游的游客都要到此打卡。卢浮宫馆内的藏品众多,但受场地限制,很大一部分藏品都在仓库里沉睡。2003年,法国文化及通信部为改善文化机构过度集中在巴黎的现况,也为了发展其他地区的旅游业,首度提出设置卢浮宫分馆的计划,最后朗斯被选中。

  朗斯是法国北部的一个工业城市,19世纪末到20世纪初依靠煤矿发展迅速,但随着上世纪90年代当地最后一座煤矿关闭,城市一度陷入困境,甚至沦为法国最贫穷的城市之一。选这座城市修建卢浮宫分馆,目的很明显,就是利用卢浮宫这个超级文化IP吸引游客,刺激当地就业,实现旅游业从无到有。

  如今,这座现代化的卢浮宫分馆就建在原先的矿区,一部分巴黎卢浮宫的藏品在该馆展出,再加上一些特色展览,每年吸引40万到50万游客前来朗斯旅游。

  同样的例子还有2010年开馆的蓬皮杜中心梅斯分馆。蓬皮杜中心也是巴黎著名的文化机构,中心的法国国立现代艺术美术馆在国际上有很高的知名度,法国政府利用梅斯靠近德国、比利时和卢森堡的地理优势,在一个全新的街区建成了一座全现代化的当代艺术博物馆,每年吸引30多万游客前往参观。

挖掘特色激活非主流旅游地

  法国政府还大力扶持非主流地区的旅游业,创建各种特色主题旅游线路。这些旅游线路可以是和当地文化有关的,也可以是以科学、工业、军事、体育或环保为主题的。每年,巴黎旅游局都会组织几百名大学生志愿者,在巴黎各大热门旅游点,负责向游客宣传巴黎远郊或外省的景点或路线,吸引游客去这些地方参观。

  2019年2月,大巴黎地区区长佩克莱斯向媒体表示:“大巴黎地区的一些特色景点像子爵城堡、梵高故居、莫城第一次世界大战博物馆的宣传力度还不够大,我们必须增加更多的力量来宣传这些景点。”

  除了建造博物馆,法国也在各地帮助发展主题公园,比如法国西部位于南特和昂热之间的大型历史穿越主题公园(Puy du Fou),中部城市普瓦捷附近的未来公园(Futuroscope),都是很成功的例子。当年为了方便游客到达未来公园,法国不惜重金,直接在公园附近修建了专门的高铁站。

  此外,为了宣传当地旅游资源,很多地方政府用优厚的待遇甚至赞助吸引摄制组。比如最近几年,法国电影界诞生了一部非常成功的喜剧片——《岳父岳母真难当》,故事设定的发生地是法国中部卢瓦河地区的小城希农。该电影的第一部基本都是在巴黎拍摄的,于是,在听说该影片将拍摄续集时,希农市政府和当地商会主动出面,赞助了剧组,目的就是邀请剧组在希农地区拍摄。最终,影片也大力传播了当地风光和文化。

  另外一个靠影视节目成功分流游客的例子,与中国相关。在很长时间里,来法国旅游的中国游客聚集在巴黎和南部海岸地区,很少涉足其他地方。2018年,中国湖南卫视拍摄的一期综艺节目,捧红了法国东部小城科尔马,这也少不了当地政府对节目的支持。2018年中国游客在该地住宿天数比2017年上涨了70%,很多旅游团将这个城市加入其旅游线路。

严加管理控制公害

  除了发展其他地方旅游,法国也在热门旅游地区双管齐下,尽可能通过有效管理减少“旅游公害”带来的负面影响。

  在法国,外国游客光顾最多的自然是巴黎。2018年,1300万外国旅客来巴黎地区旅游。虽然巴黎地区接待能力很强,设施和管理较健全,但大量游客占用公共交通,因拍照等妨碍交通,以及带来的噪音等等,多多少少都对当地居民生活产生了负面影响。

  特别是近年来,依靠互联网发展起来的民居出租平台,使不少远离热门景点的居民区也出现了游客身影。在这些旅游设施缺乏的社区,游客产生的噪音、生活垃圾等“旅游公害”问题变得突出。

  近5年来,2万座巴黎住房转型成游客可短租的民居,这使得本就紧缺的巴黎房源更加紧张,如果不妥善处理,可能引发租金和房价上涨、常住人口离开城市中心等一系列严重社会问题。

  为此,巴黎市政府采取了严厉的措施,规定如果是自住房,一年内作为民居出租的时间不能超过120天,而且这种旅游短租房必须在政府官方注册平台注册备案。如果出租平台上发现一处违规房子,除了房主将面临惩罚,平台也要负法律责任,最高罚金可达12500欧元。

  巴黎市有专门部门负责在互联网上和实地考察和揭发无证出租的民居。2018年底,巴黎市政府起诉爱彼迎(Airbnb),原因就是在该平台发现上千个不符合出租条件的民居,平台面临1250万欧元的巨额罚金。

  2018年,法国旅游部门做出的一项调查显示,只有3%的巴黎地区居民对发展旅游业持敌对态度,相比同样深受“旅游公害”之苦的阿姆斯特丹和威尼斯(20%),巴黎的数字要小得多,很多巴黎人都以自己居住的城市能吸引大量游客前来参观而自豪。

  和巴黎一样,法国另外17个分布在巴黎大区和南部海岸沿线的城市,都有同样的民居出租限制措施。

来源:2019年12月11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2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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