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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约,风中之烛
  新华网 ( 2020-01-14 07:03:51 ) 来源: 《环球》杂志
 

  “长期来看,北约军事同盟体系的崩塌是大势所趋,这是国际力量对比和国际格局变化的结果,主因是美国在全球格局中实力和地位的相对下降和欧洲在北约体系中实力和地位的持续上升。”

文/《环球》杂志记者 吴美娜

  风能吹灭蜡烛,也能使火越烧越旺,到底结局如何,或许风说了不算。就像年逾七旬的北约,有人说它是风烛残年,也有人说它只是暂时风中凌乱。刚刚过去的2019年,见证了北约这个庞然大物的尴尬和无奈,“矛盾重重”“找不着北”“迷失自我”成为舆论眼中的北约关键词。法国总统马克龙的“北约脑死亡论”更是“掷地有声”,一度引发轩然大波。

  “这个70岁的躯体似乎呈现出一些痴呆症的迹象。它忘记了自己的过去,而且似乎怀着恐惧的心情展望未来——当然,即便它一时半会儿还不会灭亡,它的寿命也似乎有限。”阿联酋《海湾新闻报》网站2019年12月6日在题为“北约:70岁时的身份危机”一文中写道。此时,在伦敦召开的北约成立70周年特别峰会刚刚结束。

  与4月4日北约成立70周年纪念日的窘境类似,尽管12月4日的北约峰会极力强调团结,却无法掩盖北约内部的重重矛盾,“口水仗”从会前打到会后。此次峰会也正值马克龙抛出“北约脑死亡论”后不久。

  11月7日,英国《经济学人》杂志刊登对马克龙的专访。马克龙在专访中指责美国和北约盟国之间在战略决策上毫无任何方式的协调合作,还批评另一个北约盟友土耳其“在对我们利益攸关的地区未经协调发动进攻”。马克龙这番话被指为欧洲领导人迄今为止针对北约的最大胆言论,随即在美欧激起强烈反应,欧盟委员会新主席冯德莱恩、北约秘书长斯托尔滕贝格、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德国总理默克尔等纷纷发声力挺北约。

  默克尔11月17日在议会发表讲话,强调北约的重要价值,承诺到本世纪30年代初把防务支出提升至相当于国内生产总值(GDP)2%的水平。她承认,当“欧洲周边有火情时”,美国已经“不再自动担起责任”,但由于“欧洲光靠自己无法自卫”,所以维护好北约非常关键。她说,德国应为北约效力,承担更多责任。

  显然,一贯积极倡导欧洲安全独立的欧盟双引擎法德两国,近来在北约发展问题上态度迥异。中国军事科学院战争研究院副研究员陈雅东就此指出,法国对北约的政策主要受“戴高乐主义”影响。目前,北约未在法国本土驻有一兵一卒,相关言论也折射出法国欲扛起引领欧洲未来方向大旗的心态。

  而北约对德国而言具有十分重要的战略利益。德国自1955年加入北约,对北约一直采取较为积极的姿态。德国法律对军事领域的制约较多,德国要想发展装备或参与海外军事行动,多需借助北约平台,德国是目前欧洲国家中驻扎北约司令部、空军基地、作战部队和人员最多的国家。从斯诺登披露的文件看,德国也是美国“最不放心”“监视最多”的欧洲国家。法德在与北约相关的众多问题上显现出尖锐分歧,一是因默克尔迫于美国压力及受国内难民问题困扰,倾向于暂时缓和与美国的关系,二是法德有较劲对北约和欧盟的领导力的倾向。

  无独有偶,以往为欧洲提供特殊安全感的《苏联和美国消除两国中程和中短程导弹条约》(《中导条约》)在北约70岁这一年走进故纸堆。军事观察员孙迁杰指出,在面对由《中导条约》失效引发的安全问题上,欧洲国家正陷入分裂状态,有核国家、非核国家、与俄罗斯近邻国家、部署有美国武器的国家,都有可能采取不同的战略态度,无论是选择美国还是选择俄罗斯,抑或选择走独立自主的道路,对于整个欧洲来说都是极其困难的。

单一军事同盟或至穷途末路

  在伦敦北约峰会上,北约宣布扩大行动范围,将中国列为“挑战”,这是北约首次将中国纳入议程并写进会议声明,之后可能还将出台一份关于如何应对中国的行动计划。“中国既是机遇,也是挑战。”斯托尔滕贝格说。此外,北约当月首次邀请日本参加其举行的“网络联盟-2019”大规模联合军演,这也是北约首次邀请太平洋国家参演。

  “北约伦敦峰会史无前例提出要应对所谓中国的‘挑战’,这个‘挑战’某种含义上也有对抗之意。”国家安全战略和军事战略专家姜春良少将在接受《环球》杂志记者采访时直言,虽然特朗普对北约有所失望,但还是希望它成为美国控制世界、影响世界的一个主要组织。不过,由于各自利益不尽一致,其他成员国不会总是唯美国马首是瞻。“从发展前景看,北约作为一个军事组织,拟在世界上继续扩大影响,并企图把中国也列入对其产生‘挑战’的国家,是一个错误的决策。”

  姜春良说,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对欧洲多国都产生重要影响,美国若想利用北约这样一个军事组织来抗衡中国,其目标注定难以实现。

  据法新社报道,斯托尔滕贝格坚称,他不想与中国为敌。他说,北约的新策略“不在于创造一个新对手,而是平衡地去分析、了解、应对中国带来的挑战”。他在此次峰会上的演讲主题是“论北约的革新”。

  孙迁杰表示,长远来看,北约军事同盟体系的崩塌是大势所趋,这是国际力量对比和国际格局变化的结果,主因是美国在全球格局中实力和地位的相对下降及欧洲在北约体系中实力和地位的持续上升。单一军事同盟功能或已到穷途末路,只有开启非军事合作和全球合作道路,打开在传统安全领域、经济领域、社会领域的广泛合作,北约才有可能得以存续。姜春良则指出,“北约可能会在美国坚持下一直存在下去,但在政治、经济和军事综合作用下,它的影响会日益下降,最终走向消亡。”

来源:2020年1月8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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