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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东焦灼
  新华网 ( 2020-01-15 07:04:16 ) 来源: 《环球》杂志
 

  中东与北非问题交织。有观察人士用“一个大国、两派阵营、三场选举、四起内战、五宗示威”来总结2019年的中东北非局势。十字路口的中东,民众思新思变、渴望和平的诉求应该被充分尊重,中东国家在中东事务的主体性也应当得到进一步体现。

文/余国庆

《环球》杂志记者 吴美娜

  土耳其高调出兵利比亚的消息连日来成为多方关注焦点,给本就焦灼的利比亚乃至中东局势增添了新的变数。

  刚刚过去的这一年,中东新老问题并发,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控制东部的利比亚“国民军”武装2019年4月起进攻位于西部的首都的黎波里,与控制那里的民族团结政府武装交火至今;海湾油轮遇袭事件频发;沙特炼油设施遭不明来源无人机攻击;伊拉克爆发“美军2003年发动伊拉克战争以来的最剧烈动荡”;巴以暴力冲突怪圈依旧;以色列启动一年内第3次议会选举……

  中东局势的反复无常,预示新的一年这里仍将是全球高风险地区。

  域外大国对中东的影响无所不在,成为竞逐中东的主角。

  目前中东安全格局出现多极化趋势,俄罗斯成为重要一极。2019年7月,俄罗斯公布了酝酿已久的波斯湾地区“集体安全构想”,提议波斯湾地区以外国家放弃在该地区永久驻军;10月,俄罗斯总统普京出访沙特与阿联酋,这是普京连续第3年出访中东国家;2020年1月,普京按计划将出访以色列。从战略层面而言,中东成为俄罗斯抗衡美国及与欧盟讨价还价的重要筹码。

  在域外大国划分势力范围的同时,中东地区国家或忙着选边站队,或暗中扩充自己的势力范围。其中,土耳其成为地区第一“玩家”。

  10月,土耳其总统埃尔多安下令向叙利亚北部发动“和平之泉”军事行动,此举意在填补美国撤军后留下的力量真空,并乘势打击叙利亚库尔德武装。土耳其还利用调解沙特与卡塔尔之争的机会,在卡塔尔设立了军事基地。更让一些人诧异的是,2019年下半年以来,土耳其加大染指利比亚事务,与目前得到联合国承认的利比亚当局签署军事、安全及海上划界协议。12月26日,埃尔多安更放言寻求议会批准向利比亚出兵。

  岁末年初,叙利亚战局临近摊牌。叙政府军正向伊德利卜省挺进,这是叙利亚境内最后一块由反对派和极端势力控制的地区。对叙利亚政府来说,这是一场事关荣誉、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收尾之战。对整个中东来说,叙利亚早已成为大国角力场。新的一年,围绕叙利亚政治和解的多边谈判及重建注定任重道远。

  中东与北非问题交织。有观察人士用“一个大国、两派阵营、三场选举、四起内战、五宗示威”来总结2019年的中东北非局势。

  “一个大国”即美国,确切说是美国在中东地区的政策调整及由此引发的地区和国际博弈;“两派阵营”指“卡塔尔-土耳其”阵营与围绕“利雅得-阿布扎比”轴心的多国,双方间的角力战场不仅在卡塔尔,还从埃及延伸到利比亚、摩洛哥、索马里、吉布提、苏丹等多国;“三场选举”指土耳其、以色列和突尼斯的选情及相关博弈;“四起内战”分别发生在也门、利比亚、叙利亚、阿富汗,至今仍在持续;“五宗示威”分别发生在阿尔及利亚、苏丹、黎巴嫩、伊拉克、伊朗。

  乱局背后,是中东地缘、民族、教派、国家治理等地区内生性矛盾的复杂性。当下,尽管美国已做出战略后撤举措,但其对中东的整体影响力仍比俄罗斯大。2020年是特朗普总统任期的第四年,美国所谓推动中东和平的“世纪协议”大概率会出台,特朗普如何演绎其中东外交值得关注,伊朗核问题全面协议的命运也是留给中东新年的一个悬念。

  伊拉克前总理阿拉维说,正是美方采取偏袒的立场,才使得巴以和平进程裹足不前,成为地区安全局势紧张的根源。阿联酋《海湾报》刊文指出:“美国以‘和平’的名义,在中东和平进程中拉偏架、谋私利,将地区推向紧张和冲突的一边。”巴勒斯坦媒体呼吁:“我们需要国际社会主持公道,前提是尊重保障地区人民的利益。”美国前国防部长马蒂斯和盖茨则总结称,美国在中东发动的多场战争没有取得胜利的原因,是没有得到当地人民的支持。

  英国国家学术院院士、牛津大学现代中东史教授尤金·罗根不久前指出,现在中东被认为是全世界战争最多的区域,其实从第一次世界大战以来便是如此。英国和法国在划定边界时主要考量的是如何平衡他们在这些地区的势力,而并没有考虑中东当地人民的意见,这使得他们埋下的祸根贻害至今。

多边+包容

  2019年11月18~22日,联合国在纽约总部举行建立中东无核武器和其他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区会议,邀请该区域所有国家与会,期望通过对话协商早日实现目标,但部分国家拒绝出席此次会议,中东安全困境依然难解。

  不过,人们在动荡的中东也看到了合作的希望和动力。比如,为了维护海湾地区的航行安全,包括俄罗斯、沙特、阿联酋、伊朗在内的国家提出了不少“联合护航”行动,尽管动机不一,但反映了中东地区整体安全的需求。在叙利亚、也门等问题上,人们也看到了越来越多的多边国际合作努力。

  说到底,面对中东之乱,应以内治为本,外攻为辅。十字路口的中东,民众思新思变、渴望和平的诉求应该被充分尊重,中东国家在中东事务的主体性也应当得到进一步体现。

  “武力解决就像沙漠中的脚印一样无法持久,外部干涉就像是无根的树木一样难以存活。惟有以政治手段推动和平解决,才能防止以暴制暴的恶性循环;唯有以包容精神推进对话合作,才能找到化解矛盾的持久方案。”中国国务委员兼外交部长王毅2019年11月底在出席于北京举办的首届中东安全论坛时指出。

  这个由中国倡议召开的全新国际性论坛,吸引了中东及域外有关国家代表近200人参会。

  “新形势下的中东安全:挑战与出路”是此次中东安全论坛的主题,也是国际社会应该进一步研究与探索的方向。

  如中国外交部军控司副司长张钧安所言,中东地区的和平与安全不仅关乎地区国家根本利益,也关乎全球稳定。众多有识之士普遍认为,唯有坚持多边主义,坚定反对单边行径,充分凝聚共识,照顾彼此关切,倡导包容和解,方能纠偏止错、化危为机、行稳致远。

  (余国庆系中国社科院西亚非洲所研究员)

来源:2020年1月8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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