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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欧”炙烤,了犹未了
  新华网 ( 2020-01-16 07:05:52 ) 来源: 《环球》杂志
 

  “英国‘脱欧’耗费了大量政治、经济和社会资源。即便最终能如愿如期‘脱欧’,政治失灵、社会分裂、经济转型和国际地位下降等将成为‘脱欧后遗症’并不时发作。‘脱欧’困局,了犹未了。”

文/《环球》杂志记者 吴美娜

  “本着信任与希望而迈出的一小步,能够克服长期存在的差异与根深蒂固的分歧,从而带来和谐与谅解……当然,道路不会总是那么平坦,或许今年很多时刻都让人感到异常坎坷,但一小步一小步的积累,终会给世界带来改变。”在英国女王伊丽莎白二世的2019年度圣诞致辞中,“坎坷”与“和解”成为核心关键词。

  英国王室评论家指出,女王这次用“坎坷”形容,是自1992年以来她最明确承认过去一年动荡的“圣诞致辞”。

  舆论普遍认为,英女王圣诞致辞只字未提英国“脱欧”,却又似乎处处表达着对这一年来英国“脱欧”事态的深刻感悟。这一年的“脱欧”情节较以往更具冲击性,悬念迭起,女王甚至一度站在了风口浪尖。

  口水声中,有着“政坛泥石流”之称的鲍里斯·约翰逊成为“‘脱欧’接盘侠”,带领执政团队,戏剧式打破僵局,正式拉开了“脱欧”马拉松下半程的序幕。与此同时,与“脱欧”事态密切相关的英国议会下院选举落下帷幕,这是英国5年来的第三次大选,也是近百年来首次在“圣诞月”迎来大选。而就在约翰逊团队庆祝“胜利”之时,新的考验也接踵而至。

  “英国‘脱欧’在2019年经历了跌宕起伏的过程,英国国内和国际社会都饱受不确定性的煎熬。在经历了政府与议会之间的激烈斗法后,最终以两次政府解散、保守党赢得提前大选进而掌握‘脱欧’主导权收场。‘脱欧’前景从混沌不明逐渐走向明朗。”中国国际问题研究院欧洲研究所所长崔洪建在接受《环球》杂志记者采访时总结说。

  难局中,英国女王屡次成为话题人物。“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想要(首相)这份工作。”在约翰逊就任英国首相职务的第一天,女王这句私下里的调侃就引爆媒体。不久后又有英媒爆料,女王在公开场合依然小心翼翼地保持中立,但据说她私下曾告诉随从,自己“对目前的政治阶层感到失望”,这被认为是女王近70年在位期间所发表的最为尖锐的政治言论之一。

  为破解“脱欧”困局,约翰逊2019年8月28日请求伊丽莎白二世同意,要求英国议会休会5个星期,使议员无法通过立法阻止英国无协议“脱欧”;9月24日,英国最高法院做出终审判决,裁定强制议会休会5个星期的做法违法。

  诸多讨论中,“英国宪政危机”成为特殊焦点。

  英国《经济学人》杂志6月8日发表封面文章《濒临爆炸》及深度报道《公投及其伤害》,对英国宪法本身存在的问题,公投、“脱欧”及各种改革给宪法带来的新疑虑与挑战进行了分析。文章指出,“‘脱欧’公投弱化了政党,政党又弱化了议会。党员身份而非议员身份,最终决定了谁是执政党,谁成为首相。‘脱欧’的讽刺在于:它使宪法改革显得非常有必要,却很不可能!”

  崔洪建分析说,英国“脱欧”给地区和国际形势带来的最大影响,是涉及经贸、金融、人口流动、政治和安全等领域的不确定性。由于被拖入了政治斗争且久拖不决,英国在去留(欧盟)之间的反复无常使得国际商品和金融市场波动频繁,影响到企业和投资者的成本和长期规划。英国民众以及欧盟国家在英民众的生活也深受影响。英国为应对“脱欧”在内政外交领域采取的一系列冒险行动,在欧洲、中东乃至亚太都引发溢出效应,其间发生的数次恐袭事件,也让“脱欧”进程在英国社会营造出的不安全感更加浓重。

步步为营防“倒退”

  “现在,我们有了新的议会……我们会在1月底之前完成‘脱欧’。”约翰逊发表2020新年贺词时说,“我们可以开启我们国家历史的新篇章,团结一致,向前迈进,释放英国人民的巨大潜力。”他表示,加紧增拨国民保健计划的资源、改善国内基础设施建设、打击暴力犯罪等,都是英国政府新一年的主要任务。其中,推进英国国家医疗服务体系将是首要任务。

  时势造英雄。有分析认为,约翰逊团队能够在关键时刻胜出,更多是因为“大势所趋”,很多原先支持工党的英国民众,因为渴求摆脱“脱欧”僵局,本次大选时“投奔”了保守党。

  “约翰逊能够胜出,主要是因为(对手)科尔宾太弱了。”上海外国语大学英国研究中心副教授陈琦对《环球》杂志记者说,大选后英国迎来新一轮内政外交博弈,其激烈程度恐不亚于过去3年多来的争吵,而约翰逊政府所面临的各种棘手问题,也亟待有效解决,其中一些变量并不在英国政府掌控之中,这将极大考验约翰逊及其团队的政治智慧。

  崔洪建分析说,应对“脱欧”激化出来的地方分离问题、解决“脱欧”的一些关键性技术问题以及完成英欧未来关系谈判等,都将是英国“脱欧”进程下阶段的难点。尽管约翰逊政府将尽力阻挠苏格兰地方政府发动“第二次独立公投”,也将尽力安抚北爱尔兰的情绪,但“脱欧”已经对“英国国家统一问题”产生冲击。在北爱尔兰边界等问题上,尽管各方在“脱欧”协议中做了妥协,但能否落实仍有待实践检验。

  英欧双方将在英国正式“脱欧”后展开有关未来关系的谈判,并计划在2020年年底前完成,任务非常艰巨。如果英欧谈判陷入僵局或英国处于明显劣势,都会引发其国内政治气候和民意变化,“脱欧”进程仍有出现倒退的风险。英国将同时与其他经济体开展的自贸谈判,关系到英国能否维持住面向全球的贸易、金融和投资格局,也是约翰逊政府输不起的战场。

  “我们不仅仅是在谈判一份贸易协议,还有其他很多话题。”欧盟委员会主席冯德莱恩近日对英国“脱欧”协议签订的前景表示担忧,“我们双方都必须严肃地问问自己,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谈判是否可行。”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欧洲所副研究员曲兵指出,如果约翰逊描绘的“脱欧馅饼”未能如期而至,他的首相位置就难以坐稳。

  面对接下来可能产生的相关冲击,国际社会各方也应持续保持警惕。“英国‘脱欧’耗费了大量政治、经济和社会资源。即便最终能如愿如期‘脱欧’,政治失灵、社会分裂、经济转型和国际地位下降等将成为‘脱欧后遗症’并不时发作。‘脱欧’困局,了犹未了。”崔洪建说。

来源:2020年1月8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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