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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美怨火燎原
  新华网 ( 2020-01-16 07:05:39 ) 来源: 《环球》杂志
 

  2019年爆发的多场社会冲突和政治危机表明,拉美地区各国政府正在面对极为复杂的治理环境,新旧矛盾交织意味着破解当前困境的过程可能长期化。

文/《环球》杂志记者 吴美娜

  用“我太南了”这句网络流行语来形容2019年拉美多国的形势,似乎恰如其分。

  2019年1月,委内瑞拉议会主席瓜伊多宣布自任“临时总统”,美国加大插手力度,委紧张局势加剧;9月,秘鲁总统比斯卡拉解散国会,府院之争白热化;10月,厄瓜多尔、智利发生暴力示威,厄政府机关被迫撤离首都,智利放弃主办亚太经合组织领导人非正式会议;10月底,玻利维亚出现动荡,深陷选举风波的总统莫拉莱斯辞职;11月,哥伦比亚爆发全国总罢工。

  此起彼伏的政治社会动荡反映出拉美多国政治斗争的激化趋势,治理难题凸显。

  究其原因,经济问题是关键。联合国拉美和加勒比经济委员会(拉加经委会)的报告指出,2019年拉美和加勒比地区各经济体增长率预计仅为0.1%,33个国家中有23个经济增速放缓。

  中国社科院拉丁美洲研究所发展和战略研究室主任王鹏接受《环球》杂志记者采访时说,拉美整体正处于一度繁荣之后的经济停滞阶段,而这往往是一种社会矛盾加剧、政治波动放大的阶段。拉美国家普遍出现民众不满情绪上升、民意分化加剧、政策调整受阻和社会抗议活动频发。2019年爆发的多场社会冲突和政治危机表明,拉美地区各国政府正在面对极为复杂的治理环境,新旧矛盾交织意味着破解当前困境的过程可能长期化。

  当然,引发多国国内冲突的具体原因各不相同,既有政府实施财政紧缩计划引发的抗议活动,如智利和厄瓜多尔,也有选举结果引发的政治危机,如玻利维亚,还有府院之争导致的宪法危机,如秘鲁。

  西班牙环球网站10月29日刊载题为“拉美的艰难时期”的文章称,拉美国家未能搭上第四次工业革命的列车,陷入了中等收入陷阱,因为它们没有进行不可避免的结构性改革,即通过投资创新、实体资本和人力资源来提高经济生产力和竞争力,让出口更加多样化,具有更高的附加值,并加入全球价值链。走出中等收入陷阱需要实行深刻的结构性改革,而拉美并未实施这些改革。由于政治制度和党派人士似乎无法解决治理问题,拉美陷入了充满不确定性和严重治理问题的时代。

  智利大学公共事务研究所政治学教授克劳迪娅·埃斯也认为,拉美国家的制度和政策缺陷加剧了阶层和利益固化。此外,外部因素对拉美政治、社会动荡也有重要影响。比如美国的干涉加剧了委内瑞拉、玻利维亚的政治危机,而委危机效应的外溢也对相邻国家产生消极影响。

  本轮拉美“骨牌”式动荡中,智利受到特别关注。这个南美洲最富裕的国家之一,因为“一张地铁票”而引发罕见危机。10月初,智利政府宣布提高公交系统票价,这是其当年第二次提价。智利大学社会学系学者埃马纽埃莱·巴罗泽说,智利此次全国抗议潮是十多年来积累的社会不满的大爆发,10月份的公交系统涨价只不过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英国《金融时报》网站12月29日刊文称,智利一度是拉美地区表现抢眼的国家,如今却给该地区其他国家投下巨大阴影,那里的骚乱已持续两个月。近几个月来,厄瓜多尔和哥伦比亚的局势也陷入动荡,投资者担心,在当前经济增长乏力、政府预算已经吃紧的情况下,政府会迫于压力做出无力承担的支出承诺。

寻找共识,探索改革

  无论是恢复政局稳定,还是顺应阶层变动带来的新需求,或是破解社会存在的不平等问题,都需要拉美国家实施重大改革。但据王鹏分析,拉美地区于2017年11月至2019年11月大选周期产生的各国新政府,可能难以全面承担起改革发起者和领导者的作用。

  尤其不利于拉美国家改革进程的一个难点问题,是政党不能充分发挥代表民意、凝聚共识的作用。在拉美国家,传统政党目前处于弱势发展阶段,新兴政党的巩固尚需时日。在一些国家,执政党是新兴政党,善于营造选举优势,但缺少牢固的社会基础。总体而言,新老政党都没有改变当前困境的明确纲领和对策。各方都有推行改革的政治意愿,但对改革什么和如何改革缺少共识。

  拉加经委会建议拉美国家在加快经济增长的同时,必须加强社会政策设计,发展人力和社会资本,为社会保障体系的完善提供财政支持,加强社会凝聚力,以促进“社会融入”,实现增长与公平并重。

  英国《金融时报》报道称,拉美正在将2020年的希望寄托在巴西身上。一些经济分析人士预测,巴西总统雅伊尔·博索纳罗的亲商政策最终会给这个拉美最大经济体带来期盼已久的经济复苏,让2020年的增速从2019年的1%左右提升至2.0%到2.6%。

  就拉美地区近期发展面临的问题,王鹏分析认为,首先,拉美国家广泛存在的反建制情绪,使有些国家的政治环境易于出现政治矛盾激化和社会不安定。一些国家为削减财政赤字、促进经济增长而采取的政策措施可能产生社会代价,再度引发大规模抗议活动。

  其次,拉美国家经济增长与出口增长密切关联,而出口增长依赖于国际贸易条件的改善。然而,世界经济走势疲弱,国际贸易条件的改善在短期之内并不可能。拉加经委会指出,只要全球总需求不足,拉美就很难在中短期内恢复2002~2008年周期依靠出口拉动的经济增长。为实现可持续增长,拉美国家仍然需要实施诸多重大改革。

  第三,偿债风险放大。2018年阿根廷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达成570亿美元的贷款协定;2019年,厄瓜多尔与国际货币基金组织等国际金融机构签订102亿美元的贷款协定。2019年,两国经济都处于负增长。未来,巨大的偿债压力将可能成为两国风险爆发的重要诱因。

来源:2020年1月8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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