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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上的世外桃源
  新华网 ( 2020-02-07 14:51:54 ) 来源: 《环球》杂志
 

  路过几户岛民家,大门上没有上锁,任游客随意“闯入”,屋内少有居民,大多外出劳作去了,似乎现代生活的规则在这里失去了用武之地,这里更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世界。

马剑

  “这个湖叫的的喀喀,千万别读成Lady Gaga!”导游的调侃,引来船上游客一片笑声。的的喀喀湖位于秘鲁和玻利维亚两国交界的科亚奥高原上,是南美洲地势最高、面积最大的淡水湖,一眼望去,犹如一片平静的大海,当地印加人将其称之为圣湖。

  “有多少游客懂西班牙语?”只见船上的乘客纷纷举手。“有谁不懂西班牙语只懂英语的?”整条船上只有我一个人举起手来,导游善意地朝我笑了笑。船上游客大多来自秘鲁周边的国家——哥伦比亚、智利、阿根廷……这些国家同秘鲁一样,都属于西班牙语系,几个来自欧洲和美国的游客也是能听懂西班牙语的,英语在这里成了小语种。

湖上人家

  的的喀喀湖一侧是普诺市,市区沿街随处可见各旅行社“湖水一日游”的广告。如果游客不想费心,跟团自然是不二的选择。

  旅游船来到的第一站是漂浮岛。所谓的漂浮岛,就是用巨型芦苇编织而成的湖上小岛,当地乌罗人世代生活在这样的漂浮岛上。一层层厚厚的绿色芦苇呈网状结构横铺在湖面上,走在上面一起一伏,有点像踩在水垫上的感觉。对于这种新奇的体验,每个游客脸上都露出了孩子般的兴奋,如果平衡感差些的话,摔倒是避免不了的。

  几个身材矮小、皮肤黝黑、略显肥胖、穿着传统服饰的乌罗族妇女站成一排,在导游的安排下为游客们唱起了当地的歌曲。虽然谈不上有多好听,不过也算是别有风味吧。

  游客们可以随意参观在漂浮岛上用芦苇搭建成的草房,草房前堆满了自制的手工艺制品,供游客们挑选。有的岛民还会主动把游客拉进自己的小屋,展示她们的手艺,屋里的床、桌子、椅子、孩子的玩具等,几乎都是用芦苇编制而成。

  导游在一旁介绍,为了防止火灾,漂浮岛上居民做饭会选择在露天进行,即便出了问题,也可随时扑救,这里的生活基本还保持着原始的样子。导游讲解得很耐心,每次用西班牙语给大家介绍完,会专门来到我的身旁,为我再用英语解说一遍,这样的待遇,感觉像VIP。

  漂浮岛上的居民固守着他们的传统,可现代文明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了这里——有居民家里用上了太阳能板,据说这可以帮助那些长期生活于水面上的居民解决保暖不足、湿气过重等困扰。

  漂浮岛大大小小至少有几十个,彼此之间的通行工具是一种名叫“托托拉”的草船。草船同样是用湖中的芦苇和香蒲编织而成,可单人划行。这种两头尖翘的草船航行在水天一色的高原湖面上,颇为可爱。为了可以让更多的游客乘坐,当地人将两条“托托拉”捆绑在一起,在船头放置面目怪异的神兽,并在船身上面架设一个小房子。游客坐在小房子顶上,随波荡漾,缓缓而行,好不惬意。

世外孤岛

  的的喀喀湖的居民并非都像乌罗人那样生活在漂浮岛上。的的喀喀湖面积近8560平方公里,秘鲁境内水域面积占了一多半。湖面上分布着50多个大小不一的岛屿,部分岛屿还建有古代印加人的神庙,其中塔奇丽岛算是人气最旺的一个。

  塔奇丽岛在印加帝国时期被称作Intika,西班牙人征服秘鲁后被改成如今的名字。下船后,只见一条长长的阶梯一直延伸到小岛的山顶上。3名岛民刚刚驾着小船登岸,一路小跑就上了山。几个来自阿根廷的小伙子也想跟着跑上去,没想到跑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不是因为累,而是缺氧。海拔4000米的高度,让人有了到西藏的感觉,我尽量将自己的脚步放慢,导游在后面也一再提醒大家:千万别跑。

  岛上至今还保持着古时印加人的生活风貌,村民们大多穿着传统的民族服装,住着石砌的房屋,家家户户依旧以耕种打鱼为生。岛上一共有2000多名克丘亚族人,他们还延续着印加帝国时期“忌偷盗、忌撒谎、忌懒惰”的训诫。路过几户岛民家,大门上没有上锁,任游客随意“闯入”,屋内少有居民,大多外出劳作去了,似乎现代生活的规则在这里失去了用武之地,这里更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世界。

  大概用了半个小时,终于爬到了山顶广场,这里是小岛的中心。面积不大的广场上,有个小型的博物馆,里面展示着克丘亚族的历史、文化与服饰。克丘亚族的女性大多身着花纹黑裙并用黑布遮盖头部,男人们则是黑长裤加白上衣,有的还搭配上一件短坎肩。听导游讲,不同的花纹和颜色彰显着每个人不同的身份、地位以及是否已婚。

  博物馆对面立着一个木杆,上面有十多块指向不同方位的小木牌,莫斯科12541公里、东京16335公里……这些牌子注明了到达世界各地的距离,找了半天没有看到中国的城市,想必是来到这里的中国游客太少的缘故。

  “我们在这里已经居住了上千年了!”一位会说英语的岛民一边向我推销他摊位上的毛衣一边说。我问他想不想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他告诉我,他们所崇拜的神便是来自这片湖底,他们不愿意离开神的守护。

奇异的葬礼塔

  除了秀丽迷人的的的喀喀湖,距普诺市33公里处还有一个西路斯塔尼葬礼塔遗址,同样值得游人到访。光是看到旅行社的宣传海报,就会让人毛骨悚然,孤零零的塔型墓穴配上几个面目狰狞的遗骸,随后再附上一句“感受印加古文明的绝佳去处”,足以让外来者对它的过往产生遐想。

  葬礼塔遗址位于乌马约湖畔,湖面清澈洁净,犹如一面镜子,天空有些阴沉,让整个遗址透着几分神秘。

  “去过那么多地方,从没见过这样的墓穴,竟然是个塔,有点像比萨斜塔!”来自美国的小伙子瑞克说道。导游并不急于为大家讲解,而是先让我们随意逛逛。

  葬礼塔遗址占地面积非常大,占据了整整一片山坡,那些塔型的墓穴零星分布在四处。对着一个高达12米的墓塔,导游说道:“这是墓穴里最高的一座,是一个贵族的墓。当年印加人把他们的贵族埋在圆柱形坟墓塔中,其中不少是武士,大家可以摸一摸,看看能不能感受到古印加的神秘力量!”

  这里的墓穴均为耸立的塔型,且墓穴的门都朝东,面向太阳升起的方向,据说是象征着逝者同样可以与他们所信奉的太阳神有所接触。

  据了解,这里曾是科伊亚文化的代表,该文化发源于生活于乌马约湖北岸的艾马拉人,兴盛于13世纪至15世纪中期,第9任印加王攻克此地后将其纳入印加帝国疆土。

  对于遥远的文明,游客们大多听得一知半解。此时山坡上的风越来越大,不少游客冻得瑟瑟发抖。大家就纷纷往山下走,沿途有山下居民摆设的摊位,出售一些当地特色衣服,价格实惠,手工看上去也不错。我给自己买了条围脖,瞬间就暖和了不少。

文明的混搭

  回到普诺市——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这里更像是一个面积略大的乡镇,来到这里的游客,多半是为了一睹的的喀喀湖的风采。普诺市被誉为秘鲁第4大旅游胜地,显然这不仅仅是风光可以带来的,这里的多元文化,同样让外来者惊叹。

  的的喀喀湖不但出产景色,同时也是印加文明的发源地之一。普诺古城中心的道路大多由石块铺成,显得古老而朴素,处处彰显着印加文明留给这里的烙印。老城中心的武器广场上,最显眼的是普诺大教堂。这座始建于17世纪末的教堂,建筑风格具有典型的巴洛克特色。但教堂内部装饰简约而古朴,墙上挂有多幅印加风格的油画。在圣像的一侧,竖立着一个印加人塑像,像是圣像的守卫者。

  在普诺市郊一个村口,看到一户村民在院子里摆放着一个十字架,邻近摆放的还有当地人信仰的神兽。似乎这里的人并不认为古老的信仰与外来的信仰之间有矛盾,彼此早已融合在了一起。不少当地人认为,只不过是多了一位神来保护大家,有什么不好呢?

  普诺市每年都会举行烛台圣母节,这是当地最大的宗教庆祝盛事。它将宗教和民俗集于一体,通常持续两周。2月2日是该节日的高潮,据说当天上午会在主教堂举行纪念烛台圣母的弥撒,之后人们会抬着烛台圣母像在老城区沿街巡游,同时还会在市内举行民俗舞蹈大赛,来自各地的不同民族的人会身着华丽而奇异的民族服装尽情地载歌载舞。这种文明的混搭,使得普诺享有了秘鲁“民俗文化之都”的殊荣。

来源:2020年2月5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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