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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联合慈善总会:丑闻后的重建之路
  新华网 ( 2020-03-09 06:44:51 ) 来源: 《环球》杂志
 

  “裁决发出的信息是,社会不会容忍那些负责保护慈善机构宝贵资产的个人将其挪为己用。”

《环球》杂志记者/吴晓凌

  美国联合慈善总会2月18日启动了一项通过手机短信收集人口普查信息的活动,以便将有需要的人与当地的各种支持服务联系起来。

  该机构美国地区的总裁苏珊·麦科米克表示:“许多对社区的健康和福祉非常重要的项目都依赖于准确的数据。这种十年一次的统计对于应急事件的计划、响应、准备和灾后恢复工作同样至关重要,可以帮助我们确定哪里需要帮助,需要多少帮助。”

  美国联合慈善总会目前有290万志愿者、810万全球捐赠者,每年筹集48亿美元,是全球最大的私人非营利组织。

  不过,尽管目前状况还算不错,但美国联合慈善总会也走过弯路,还曾爆出过美国慈善史上的一个重大丑闻。当年,在美国人对该机构的信用产生严重质疑后,时任CEO赵小兰通过一系列举措才挽回局面。

信任危机

  威廉·阿拉莫尼担任美国联合慈善总会CEO长达22年,可谓一手将该组织打造成了全美最有影响力、最知名的慈善机构。在他的领导下,该组织1975年募集捐款达10亿美元,1984年达20亿美元,1990年超过30亿美元。他在集团内被誉为“具有远见卓识的天才”。

  但也正是在1990年,丑闻令他的成就黯然失色,阿拉莫尼本人也沦为慈善机构内部腐败、傲慢和贪婪的标志。

  这一年年底,美国联合慈善总会董事会收到一封匿名信,举报阿拉莫尼盗用善款包养姐妹情人。基金会进行内部调查,发现内部账目混乱,阿拉莫尼财务问题严重。

  1991年底,《华盛顿邮报》的相关报道使丑闻公之于众,举国震惊。迫于外界压力,阿拉莫尼宣布辞职。同时,政府机构开始立案调查。1992年底,阿拉莫尼被正式起诉。

  证词显示,阿拉莫尼利用美国联合慈善总会的钱在纽约以商务办公室的名义购买了价值近50万美元的豪华公寓,而只有他和情人拥有钥匙。目击者称,他和情人经常在纽约幽会。

  阿拉莫尼则为自己辩护说,慈善高管理应获得高薪,并且应该过与财富500强公司首席执行官同样奢华的生活,这样才能与他们平等交往,有效合作。他还感到委屈,说自己的过错很大程度归罪于董事会对他滥用慈善资金的行为疏于监管。

  该机构董事会成员包括美国大公司的首席执行官、主要工会的负责人、国家橄榄球大联盟委员和大学理事会主席等名流。丑闻刚曝出时,该董事会还对阿拉莫尼投出了信任票。有研究该事件的学者认为,当时领导层的“内部文化”其实就是默许甚至鼓励不受监督、花天酒地的行为。董事会成员或者被蒙在鼓里,或者其实内心并不反对阿拉莫尼的做法。

  审判结果是阿拉莫尼23项罪名成立,被判入狱7年。检察官表示:“裁决发出的信息是,社会不会容忍那些负责保护慈善机构宝贵资产的个人将其挪为己用。”

  丑闻几乎摧毁了美国联合慈善总会全国范围内的慈善网络,1378个地方分支机构中有309个宣布退出,并拒绝支付年度会费。64%的美国人听说过该丑闻。该机构这一年募得的捐款骤减42%,遭遇40多年来最大幅度的下跌。

力挽狂澜

  为重塑形象,赢回公众信任,美国联合慈善总会在全国范围内寻找新的领导人。在600多名候选人中,曾任美国交通部副部长、美国和平工作团团长的美籍华人赵小兰脱颖而出,临危受命。“她以正直的品行、在大型机构中卓越的领导能力而闻名,充满无穷无尽的活力,乐观而果敢。”

  作为新任首席执行官,赵小兰首先从自己下手推行改革,主动把自己的年薪减少到19.5万美元,还不到前任阿拉莫尼的一半。她还紧缩机构预算,监控支出,严禁奢侈消费,加大财务透明度。

  她取消了领导层的一切特权,所有的旅行开支必须提前审批,没有人有权给自己签支票,包括CEO在内的全体员工出差乘坐飞机时必须乘坐普通舱,膳食津贴和配偶旅行开支等也都有严格限制。

  她聘请著名的麦肯锡咨询公司对机构做出全面战略规划,改革运作方式、加快效率,精简组织、整合地方分会。董事会也从30人增加至45人,并让更多的区域代表参与。

  为了恢复总会同各地分会的良好关系,建立起畅通的联络渠道,构建共识,赵小兰在上任后的头4个月里,走访了35个分会,会见了6500名志愿者和工作人员,传达改革和问责的决心。

  她发布了员工职业道德守则,并成立了道德委员会,建立监督机制。

  她还深入灾区,与灾民直接对话,展现了灵活和亲民的形象。

  赵小兰成功挽回了大众对美国联合慈善总会的信心,各分会的会员人数、募集捐款数额、捐款人满意程度等都在增加。到1995年,该机构的募集捐款回升到31.5亿美元。除了5个分会以外,以前脱离总会的分会又都回来了。

  赵小兰在任上连续3年拒绝加薪。在实现了接任时的目标——“清理一个年久失修的组织”后,1996年她选择了离开。根据事先达成的一项“离职协议”,如果任期未满5年,她将分两期获得总计约30万美元的补偿款。这笔钱由几名匿名的董事会成员个人支付,以“表彰她在该组织艰难时期取得的成就”。

  然而,一些人认为,这一补偿款会抵消美国联合慈善总会为重拾公众信心所做的努力,“不符合公司形象和当前的形势”。

  最终,赵小兰顾全大局,放弃领取该笔款项,用潇洒的背影,最后一次呵护了她重建起的美国联合慈善总会的形象。

持续改革

  赵小兰离开之后的美国联合慈善总会并没有停下改革的步伐。2000年,该机构再次聘请麦肯锡协助改造其运作方式,整合分会。如芝加哥地区的50家分会就被缩减至1家芝加哥大都会区分会。

  2002年,接任该机构总裁的布雷恩·加拉格尔建立了更加严格的会员资格审核及呈报制度,努力提高机构的财务透明度。他还着力于解决当地社区问题,让捐款人了解他们的善款为社会带来的改变。

  2005年,卡特里娜飓风袭击美国,摧毁了防洪堤,新奥尔良市遭洪水淹没。密西西比、得克萨斯、佛罗里达、阿拉巴马、佐治亚、田纳西等州受灾严重,数十万人无家可归。

  美国联合慈善总会早于政府机构出动,迅速出现在救灾一线,帮助居民撤离,并直接向受灾民众提供食物、衣物、住宿,并帮助社区重建。截至2005年12月15日,该机构共募集了450万美元用于飓风救援。

  因在飓风救援中的突出表现,美国联合慈善总会提高了声望。

  随着口碑的不断改善,美国联合慈善总会募得的善款也不断增多。2007年,该机构凭借1285家分支机构募集的42亿美元重新坐上美国慈善业头把交椅。

  在慈善丑闻后,美国政府也加强了对慈善机构的监督。根据美国国会2000年通过的国内税务法第6104款,包括慈善机构在内的所有组织每年都必须向税务署上报年度财务报表990表。表中信息包括本年度经费来源及支出情况,前5名收入最高的成员名单和前5名报酬最高的合同商名单,以及与所有董事会成员有关的金融交易记录。

  美国还成立了众多第三方监督组织。2001年诞生的“慈善导航”(Charity Navigator)是目前美国最大、使用频率最高的慈善机构评估组织。它主要考察慈善机构的两个方面:财务健康状况、问责制与透明度。在它的网站上,可以看到美国9000多家慈善机构过去一年的财务状况、机构设置以及过去五年的报表。

  由美国各州助理检察总长和其他慈善组织监管官员组成的州慈善组织官员全国委员会还于2014年发布了关于互联网与社交媒体筹款的建议,帮助慈善组织和筹款平台了解各自的权利和责任,帮助捐款人做出明智的捐赠决定。

来源:2020年3月4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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