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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华外企复工记
  新华网 ( 2020-03-11 07:06:25 ) 来源: 《环球》杂志
 

    疫情之下,外资企业投资中国的脚步并未停歇。

《环球》杂志记者/张海鑫

  2月20日,苏州,下午三点多,德国拜尔斯道夫子公司“德莎”亚太区首席创新官梅维平准备开始与德国总公司的视频会议,尽管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响,产业链受到冲击,但在苏州工业园区的政策支持下,公司仍然决定继续推进中国研发中心的建设。

  2月17日,北京,国贸桥上车行匆匆,但一旁的财富中心楼外还略显冷清。不过包括世邦魏理仕(CBRE)在内的多家外企已陆续复工。弹性复工、线上开工、预约上岗……北京CBD中心区众多总部企业、跨国公司“花样”开启复工模式。

  2月10日,广州,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全面复工,目前安利生产基地返工员工大约600-700人,产能恢复70%左右。

  疫情之下,外资企业投资中国的脚步并未停歇。

  据《环球》杂志记者了解,近日广州、苏州、北京、山东等地多个外资企业集聚的开发区纷纷出台举措,解决外资企业复工复产现实难题,目前各区域重点外资企业复工率均已超过80%。受访的多家在华外资企业表示,疫情对于供应链和市场需求的影响是暂时的,预计疫情结束之后将迎来市场的一波强势反弹,不会改变在中国的长期投资策略。

吹响在华复工号角

  2020年,是新加坡人曾昭孔来到中国的第16个年头,但这个鼠年春节对于身为苏州通富超威总经理的他来说并不轻松。

  春节期间连续生产是集成电路行业的特点,苏州通富超威作为中国前三和全球前十的集成电路封测企业通富微电的六大生产基地之一,一旦停产不仅会影响国内市场,甚至会波及全球集成电路封测行业。因此,这个春节曾昭孔和他的家人并未回新加坡,而他则在疫情期间一直奔走在生产的第一线。

  “我们在疫情全面暴发之初,就开始着手防控工作,为安全生产做准备。得益于及时统计离苏员工信息及跟踪接触人群,每天对厂区进行多次消毒,监测员工健康情况等等措施,1月31日和2月6日公司提交的不停工申请和提前复工申请都顺利通过了园区审核,确保了春节期间的连续生产。”曾昭孔向《环球》杂志记者介绍,“目前来看,我们的产能已经恢复80%。如果3月份疫情得到控制,加急生产,手中的订单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这个春节对于梅维平来说也并不简单。从上世纪80年代赴德求学开始,时隔33年,梅维平回到故乡苏州担任“德莎”亚太区首席创新官。

  德莎作为全球领先的自粘胶带制造商之一,为工业、建筑业以及终端消费者提供自粘胶带产品和系统解决方案。“德莎在中国的生产是覆盖整个亚太区的,所以公司原计划春节期间不停工,但由于防疫物资储备不足,为保障员工健康,我们在2月6日至9日期间主动停产了4天,待从德国总部调配的防疫物资抵达之后,10日正式恢复生产。由于生产自动化程度较高,所以产能并未受到多大影响。”梅维平说。

  在苏州像通富超威和德莎这样的外企很多,在各类惠企政策的支持下,大批外企全面复工。苏州工业园区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丁立新介绍,为全力夺取疫情防控和完成全年经济社会发展目标任务双胜利,目前园区坚持“分批分类分级、有力有序有情”做好企业复工复产工作。目前已实现“四个100%”:全区“三必需一重要”(保障公共事业运行必需、疫情防控必需、群众生活必需,重要国计民生的相关)企业100%开工、规上工业企业100%开工、产值百强工业企业100%开工、世界500强工业企业100%开工。复工复产企业总人数达到51.1万人,用电负荷已达典型生产日的83.29%。

  同样,在外资企业较集中、被称作广州“工业一哥”的黄埔区,在严格执行网格化防疫管理机制下,安利公司位于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生产基地1月28日复工,尽最大努力统筹全球供应链资源,优先安排家用消毒清洁剂、空气净化器等疫区急需产品,并将复工后紧急生产出来的价值千万元的产品全部捐赠给武汉。在黄埔区政府的帮助下,2月10日工厂全面复工,15日因原材料短缺而缺货的防疫产品免洗净手露正式恢复生产。

  广州开发区投资促进局局长邵静波向《环球》杂志记者介绍,截至2月17日,广州开发区已复工工业企业1617家,其中规模以上企业942家,占规模以上工业企业总数的92%;124家工业百强企业全部复工;88家世界500强投资工业企业复工,占世界500强工业企业总数的90.7%。全区工业企业复工人员总数23万人。目前,全区企业复工复产安全有序,疫情防控形势总体平稳可控。

  不仅是苏州和广州,商务部外资司司长宗长青近日在网上新闻发布会上介绍,目前上海、山东、湖南等地重点外资企业复工率超过了80%。预计到2月底多数地方外资企业能基本实现复工复产。

化解现实难题

  全面复工在即,但外资企业经营生产仍面临一些实际难题。

  邵静波说:“通过对开发区外企调研发现,目前外资企业主要面临的问题有:因工人不足、延期动工令的影响,在建工程有所延后;因为防疫物资不足、上下游企业配套供应不足及基于安全生产的考虑,产能尚未完全恢复;消费的萎缩导致的营收降低,等等。”

  一些外企也向记者表示,目前人员返工不足、原材料供应紧缺和物流不畅问题是企业复工复产的最大困扰。

  特别是封装测试行业的加工属性强,劳动力需求大,员工复工率对企业影响较大。曾昭孔说:“由于防疫隔离要求、交通管制等原因,尚未返回苏州的员工还有300人左右,园区也在积极帮助我们协调,通过点对点专列或专车等方式接园区职工回苏,纾解用工问题。”

  而在生产自动化程度较高的德莎,外籍员工返华也成为难题。“目前,我们主管采购和研发的几名外籍高管仍然滞留在德国。虽然可以通过视频会议和远程办公来维持与国际客户和供应商沟通,但还是希望疫情能够尽早结束,恢复正常的国际往来。”梅维平说。

  从供应链的角度来看,供应链上任何一个环节的缺失都会导致整个生产停摆。曾昭孔说,“目前公司虽然复工了,但很多零部件产品的供应商还没有完全复工,部分地区的运输仍然受阻,对供应链是巨大考验。而且由于国际航班的停飞,货仓减少,产品的进出口也受到一定限制,成本会有一定的增长。面对这些问题,我们也在积极调整库存和生产方案,国际客户方面也给予了理解和支持。”

  物流方面,有公司反映需向全国各省区市发运货物,从事物流运输的员工每完成一次跨省运输可能又要经过14天隔离。有的企业往往只能采取换司机的方式,跨省区市之后便换用当地货运司机,导致物流速度降低,成本上升。

  针对这些具体难题,外资集聚的地区迅速展开行动,对外商投资企业跟踪服务。

  1月30日,广州黄埔区了解到安利部分生产线原材料供应紧缺的难题,通过工信局等对口单位,向当地政府出具信函并进行沟通,让当地政府鼓励这些企业尽快恢复生产。

  “我们列了8家、后期扩大到十几家的前端供应商,区里通过工信局、应急管理局全部联络到位,2月3日已经大部分复产复工,来提供原材料支持我们。否则的话,2月10日全面复产的时候我们根本没有材料可用。”安利供应链副总裁陈森林说。

  广州商务局副局长吴尚伟介绍,针对重点外商投资企业人员及设备的入境需求,市商务局会同市委外办,市发展改革委、卫生健康委、工业和信息化局、交通运输局,各区政府,广州海关,黄埔海关,广州边检总站等单位成立了重点外商投资企业复工复产口岸通关便利工作专班。针对重点外商投资企业人员及设备的入境需求,建立快速通关绿色通道,支持引导相关人员审核设备,到达广州后,通过绿色通道迅速通关,建立了口岸现场协调机制,以及时有效解决重点外商投资需求。

  而苏州工业园区则专门成立防控物资、物流运输、员工进出三个专项协调小组,及时协调解决企业诉求,协助外贸企业解决防控物资保障、原材料供应、物流运输等问题,采用“一企一策”方式逐个协调解决。

  据了解,目前已协调跨省区市配套厂商近百家为园区企业持续供货;协调近200批次园区企业成功对接筹措口罩、测温仪、消毒剂等防疫物资,保障生产经营;为三星电子等50多家复工企业协调解决生产物流运输难题,日均解答服务上百家企业关于物流运输的问题;已为博世、大金等300多家企业协调解决职工跨区通勤、进出社区、集宿区隔离安置等问题,保障企业用工正常有序。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还在陆续出台稳外资措施。据不完全统计,目前已有上海、山东、天津、广西等十余省区市陆续出台举措解决外资企业复工中遇到的实际困难,帮助外资企业尽快投入生产,主要包括强化对外商投资企业跟踪服务、提供便利化外汇金融服务、及早筹划重大经贸推介活动等。

困难与转机并存

  疫情之下,外资企业有序复工复产,彰显了对中国经济发展的信心。

  梅维平对《环球》杂志表示,由于疫情对消费市场、工业、建筑业带来的影响,胶带行业的市场需求量会减小,但疫情如果能得到及时控制,二季度将迎来市场的一波强力反弹,目前公司不会调整在中国的投资策略。

  疫情虽然不可避免对一些行业企业发展造成困难,但也为一些行业崛起提供了转机。

  “中国市场的规模之大、潜力之深、范围之广、活力之盛,始终领先全球。我们坚信中国市场未来可期,也会继续深耕中国市场。”中国外商投资企业协会副会长、安利(中国)总裁余放说,“相信疫情过后,人们的健康意识和健康消费一定大幅提升,大健康产业将迎来迅速增长的黄金时期。”

  2019年,安利将位于美国总部的空气净化器及净水器生产线转移至中国,并将全球数字化创新中心、大数据创新中心和IT创新中心落户中国。未来5年,公司将投入2亿美元用于数字化工具开发、数字体验设计、IT基础建设和系统开发等。

  从目前看,大多数跨国公司投资中国的信心和战略没有改变。华南美国商会2月20日发布的《新型冠状病毒(COVID-19)疫情的影响特别报告》显示,无论疫情影响如何,75%的企业对中国经济前景充满信心,表示不会改变再投资计划。

  全球知名的商业地产服务和投资公司世邦魏理仕也表示出对中国市场的乐观态度。

  世邦魏理仕大中华区研究部主管蔡詠嘉告诉记者,若疫情得以控制且未在主要城市明显升级,其冲击将主要局限于2020年上半年。政府加速出台的积极财政和货币措施将抵消疫情的影响,以稳定全年的经济增速。外资金融机构需求依然积极,下半年房地产投资机会将会涌现。

  对于受疫情影响较大的写字楼市场,世邦魏理仕认为既有挑战又是转机。今年一季度写字楼租赁市场将放缓,企业资本支出计划或将推迟,特别是餐饮、零售和交通运输等受影响较大行业的租户。但其对全国写字楼租赁市场的整体影响将是短暂的,租赁活动最早可能于二季度末恢复。而且从长远来看,此次疫情可能会促使更多租户和业主更加关注灵活办公、物业管理、办公场所环境和员工福祉。

来源:2020年3月4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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