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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跌后的美股走势
  新华网 ( 2020-03-23 07:01:55 ) 来源: 《环球》杂志
 

    尽管此次暴跌与突发性的疫情存在部分联系,但相对目前受疫情冲击更大的其他一些国家来说,美国股市所释放的信号远不止受疫情冲击那么简单。

徐秀军

  2020年3月9日,美国股市开盘仅4分钟就因跌幅达到7%而触发熔断,美国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纳斯达克100指数和标准普尔500指数三大股指收盘跌幅均超过7%。这在美国资本市场历史上非常罕见,是1997年10月27日以来美股第二次触发熔断。仅3天后,美股再度触发熔断,创造了一周出现两次熔断的历史纪录。截至当地时间3月12日收盘,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自2月12日最高点已累计大幅下跌39.4%。

  人们常说,股市是未来经济的晴雨表。尽管此次暴跌与突发性的疫情存在部分联系,但相对目前受疫情冲击更大的其他一些国家来说,美国股市所释放的信号远不止受疫情冲击那么简单。

金融市场泡沫早已显现

  2007年美国爆发次贷危机后,美国经济遭受巨大冲击,并引发席卷全球的国际金融危机,美国股市遭受重创。在2009年3月9日美国三大股票指数同时跌入金融危机以来的低点后,美国股市由此创造了美国历史上最长的牛市行情,并于2020年2月中旬达到截至目前的最高点。在此期间,美国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相对于金融危机后的最低点最高累计上涨超过3.51倍,纳斯达克100指数最高累计上涨超过4.0倍,标准普尔500指数最高累计上涨超过6.7倍。然而,也是在这十几年前,美国国内生产总值(GDP)实际年平均增长仅为1.85%。这说明,美国股市一路走高,已远远脱离经济基本面的支撑。

  美国股市十余年牛市行情主要得益于长期低成本资金的大量供应,诱使美国各大上市公司进行大规模的逆回购,从而推动股价屡创新高,也因此,美国股市中泡沫严重程度引人担忧。2月最后一周,美国道琼斯指数下跌12.36%,单周跌幅创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最高水平。在3月2日美联储非常规宣布降息0.5个百分点当天,道琼斯指数仍下跌2.94%。

  在房地产市场,美国房价早已突破金融危机前的最高水平。标普公司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12月,美国20个大中城市房价指数较2008年金融危机以来的最低水平上涨63.2%,并创历史最高水平;较2008年金融危机以前的最高水平上涨5.9%。受房价上涨影响,美国房价收入比持续上升,并处于相对高位。

债务水平持续攀升

  过去10余年中,为了应对危机和刺激经济增长,美国政府加大了财政支出,赤字率一度创历史新高。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数据显示,2001年美国政府的财政赤字占GDP的比例仅为0.5%;2007年这一比例仍控制在3%以下。金融危机后的2009年,美国政府的财政赤字占GDP的比例达13.2%。尽管此后美国政府的赤字水平有所下降,但相比金融危机前,仍处高位。特朗普上台后,由于推出大规模减税措施,财政赤字水平有所回升。截至2018年,美国政府的财政赤字占GDP的比例仍达5.7%,估计2019年仍维持在5.6%左右的水平。

  由于财政赤字多年处于高位,美国政府债务持续攀升,财政政策的空间不断收窄。IMF数据显示,2001年美国政府总债务额为5.62万亿美元,占GDP的比例为53.1%。2017年美国政府总债务额首次突破20万亿美元,并在2018年再度攀升至21.46万亿美元,为2001年的3.8倍;总债务额占GDP的比例达104.3%,约为2001年的两倍。

  政府债务水平不断上升并屡次达到债务上限,使得美国政府不得不频繁提升债务上限。在奥巴马担任总统期间,美国政府9次提高债务上限。2018年1月19日,因美国参议院以50票比49票的投票结果否决了政府临时预算案,特朗普首次遭遇总统任期内美国联邦政府关门的窘境。尽管3天后美国参众两院通过新的预算案,暂时解决了政府关门危机,但美国政府的债务风险上升势头却没有得到有效解决。

  居高不下的债务问题一直是困扰美国政府的严峻问题,在应对经济下滑时的财政政策工具也因此更加有限。总之,债务问题既是美国政府经济问题的集中反映,也是加剧美国经济风险的重要因素,债务的长期累积必定影响市场对资本市场行情的预期。

十年牛市难再续

  早在2019年11月,瑞银集团就对分散在全球13个市场的3400多名“高净值”人士进行了调查,发现半数以上的人认为2020年会出现经济衰退,6成受访者表示将用增加现金的方式来为应对2020年衰退做准备,55%的人认为2020年底前会出现大规模市场抛售。全球经济政策不确定性指数(EPU)于2019年第三季度达到创纪录水平。而市场对于全球经济衰退的预期上升,主要是基于作为全球最大经济体美国的经济风险上升及其产生的溢出效应。

  根据2019年11月《华尔街日报》报道,全球最大对冲基金桥水基金购买了15亿美元的看跌期权,押注标普500指数和欧洲斯托克50指数下跌,期权到期日为2020年3月。参与押注的还包括高盛、摩根士丹利等多家知名投行。尽管桥水基金创始人雷伊·达里奥表示,这一操作并非仅仅押注美国股市下跌,但足以表明市场对美国股市和美国经济的风险已开始有所警觉。

  目前,新冠肺炎疫情正在美国蔓延。但从截至3月12日美国感染病例数和死亡率来看,对于一个拥有3.28亿人口的大国来说,美国的疫情风险在全球来说算不上十分严重。并且,相对于较高的医疗条件和水平,目前的疫情形势不至于导致美国股市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这说明,美国的经济风险已处于高位,以至于任何扰动均有可能引发市场的剧烈震荡。一旦各种风险暴露,疫情带来的冲击还将与其他风险一起产生叠加效应,并由此带来更加难以抵抗的冲击,美股再想延续十余年来的牛市行情将会无比艰难。

  (作者系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国际政治经济学研究室主任、研究员)

来源:2020年3月18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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