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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比亚问题:斡旋者德国
  新华网 ( 2020-03-26 07:04:23 ) 来源: 《环球》杂志
 

    柏林会议决议仍是一纸空文。不过,德国或不会停止斡旋努力,至少默克尔仍希望在其总理任期内使德国在利比亚问题上成为“舞者”,而非“看客”。

王金岩

  “我们希望欧盟坚决反对(利比亚东部武装‘国民军’领导人)哈夫塔尔的进攻,并帮助结束利比亚危机。欧盟应该自我批评。欧洲人来得太迟了。”这是利比亚民族团结政府总理萨拉杰不久前在媒体前的一段表态,时值利比亚问题柏林峰会召开前后。

  联合国安理会2月12日通过第2510号决议,认可利比亚问题柏林峰会成果。眼下,冲突仍在持续。德国国防部长克兰普-卡伦鲍尔在2月中旬召开的慕尼黑会议上倡议,欧洲三巨头英法德与意大利联合起来,共同参与解决利比亚冲突。

  长期以来,利比亚民族团结政府受土耳其、卡塔尔、意大利等国支持;“国民军”则获埃及、沙特阿拉伯、阿联酋、法国等支持。德国看似突如其来的发力,逻辑何在,将如何影响利比亚局势?

德国为何“突然”斡旋

  回顾历史,在当年北约军事打击利比亚的联盟中,没有德军的身影。有分析称,这与美军深陷伊拉克泥潭的前车之鉴有关,德国不愿重蹈覆辙。然而,利比亚在强人政权轰然崩塌后,政治权威碎裂,经济发展遇阻,武装人员混杂,多组织缠斗不休。乱局的溢出效应,使德国等欧洲国家倍感焦虑。

  利比亚冲突催生了数以百万计的难民。阿尔及利亚、埃及和突尼斯这三个北非邻国接收了其中一部分难民,但由此产生的严重社会经济负担使三国不堪重负。三国一度关闭与利比亚的边境,或在边境设置安全区,限制来自利比亚的人员入境。自此,利比亚难民多以欧洲国家为逃离目的地。

  利比亚与欧洲国家间交通便利,尤其在战后,边境管控松懈,成为非洲多国难民和移民穿越地中海进入欧洲的一个重要渠道。

  2014~2016年间,欧洲多国遭遇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最大规模的难民潮,大量来自非洲国家的难民和移民进入欧洲。其中,进入德国的难民数量逾百万。近些年来,包括德国在内的欧洲多国境内犯罪率显著升高,一些暴力恐怖袭击事件更是给欧洲社会带来巨大冲击。

  在此情况下,德国等欧洲多国民众以多种方式表达抗议,要求政府停止接纳难民,甚至要求将部分已入境难民驱逐出境。一些欧洲国家的执政党内部,以及欧盟不同国家间因难民问题产生分歧。

  有分析人士认为,难民问题已成为以德国为首的欧洲多国政治以及欧盟分裂的推力、经济发展的压力、实现安全的阻力。因此,德国希望积极参与利比亚斡旋,从源头上遏制难民潮,保护国家安全。与此同时,借机提升自身在欧盟的领导力,扩大在国际上的影响力。

斡旋面临挑战

  利比亚乱局持续多年未解,联合国、一些世界大国及利比亚各邻国都曾以各自方式在利比亚对立派别间劝和促谈,但收效甚微。一系列迹象表明,此次德国高调斡旋,同样面临多方面挑战。

  首先,从利比亚内部情况看,其目前无力依靠自身力量实现和解和统一。

  利比亚自2014年至今,一直处于两个议会、两个政府在东西两地割据对立的状态。一方是2012年大选产生的国民议会、联合国承认的民族团结政府及支持其的西部地区武装,控制着包括首都在内的西部部分地区;另一方是2014年大选产生的国民代表大会与退役将领哈夫塔尔领导的“国民军”联盟,控制着东部和中部地区、南部主要城市及部分西部城市。

  利比亚(2011年)冲突以来,多股势力为争权夺利缠斗不休,没有一个人或一支力量能够服众并统一国家。事实证明,斡旋利比亚冲突,不仅要使冲突双方达成一致,还需要在多个利益攸关方之间沟通、协调。

  其次,地区和域外国家介入利比亚冲突,各揣目的,使冲突复杂化。

  利比亚对立两派都有外部势力的支持。土耳其、卡塔尔、意大利等支持民族团结政府;埃及、沙特、阿联酋、法国等则支持“国民军”。有海外媒体分析文章指出,土耳其、埃及、阿联酋、沙特等地区国家为争夺地区领导权在利比亚博弈;法、意等域外国家介入利比亚冲突也有各自在经济、安全方面的考虑。

  2019年11月底,土耳其与民族团结政府签署一项防务协定。据此,在民族团结政府的要求下,土耳其议会于2020年1月2日通过向利比亚出兵议案,开始对利实施多种形式的军事干预。此举引发支持“国民军”的国家强烈不满,相应也加大了对“国民军”的军事支持。利比亚对峙双方间的冲突进一步升级。

  最后,欧洲多国立场不统一,为德国斡旋带来很大障碍。

  近期召开的慕尼黑安全会议的主题——“西方缺失”,引发热议。据会议召开前夕发表的《2020年慕尼黑安全报告》,“西方缺失”是指一种被广泛感受到的不安,这种不安源于“西方”持久目标的不确定性和“西方”共同立场的缺失。

  有分析认为,在利比亚问题上,德国深知以其一己之力无法成功斡旋。因此,德国防长在会议上倡议:英、法、德、意联合起来,共同参与解决利比亚冲突。然而,法、意分别支持冲突中的一方,英国也因正面临“脱欧”后的多种困境而难以在利比亚问题上发挥德国期待中的作用。欧洲多国立场不统一,无法形成合力支持德国的倡议。

“真和平”何日到来?

  2020年1月19日,正当利比亚冲突双方及其支持力量抗衡胶着之时,德国政府在柏林主办利比亚问题国际会议,利比亚冲突双方、多个世界大国、利比亚问题相关国家及国际组织的首脑或高级别代表应邀参会。经过艰难磋商,与会各方达成共识:同意遵守对利比亚实施的武器禁运,终止对冲突各方的军事支持,共同促使冲突各方将停火转化为长久和平。

  2月12日,联合国安理会通过了认可柏林峰会成果的2510号决议,要求利比亚冲突双方达成持久停火协议,要求联合国各成员国执行对利比亚武器禁运,避免军事介入利比亚冲突或采取加剧冲突的其他行动。

  然而,当前无论利比亚冲突双方还是各自支持力量,都没有践行其在柏林会议成果中的承诺。根据柏林会议成果,利比亚冲突双方将在政治、经济、军事三条轨道上并进,以达成全面和解。

  2月17日,冲突双方代表抵达日内瓦,参加组建联合军事委员会的会谈。2月18日,“国民军”数枚火箭榴弹轰炸的黎波里港口。民族团结政府宣布因“国民军”数次违反停火协议而暂停谈判,双方和谈再次被迫搁置。土耳其、阿联酋等国仍在向其所支持的一方运送武器和武装人员。

  显然,柏林会议决议仍是一纸空文。不过,德国或不会停止相关努力,至少默克尔仍希望在其总理任期内使德国在利比亚问题上成为“舞者”,而非“看客”。

  (作者系中国社科院西亚非洲研究所副研究员)

来源:2020年3月18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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