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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国“多元”稳就业
  新华网 ( 2020-06-02 06:31:11 ) 来源: 《环球》杂志
 

  “稳就业”目前是全球各国政府工作的优先目标。在许多国家,政府发放失业补助、出台宽松的货币政策;企业围绕抗疫经济积极转型,或者相互之间共享员工;个人则加入政府组织的职业培训,解锁新的劳务技能……

文/《环球》杂志记者 胡艳芬(发自北京) 许缘 邓仙来(发自华盛顿)

郑世波(发自雅加达) 郭丹(发自东京) 赵旭(发自新德里)

朱晟(发自柏林) 于佳欣(发自伦敦) 白林(发自内罗毕)

  25%,这是作为发达经济体的美国和作为新兴经济体的印度,当前的失业率;而在非洲等一些欠发达地区,占就业人口大多数的非正规就业者的失业率远超25%;虽然德国、日本等发达国家的失业率暂时控制在10%以内,但非正规就业人口的失业率也比往年大幅上升。

  失业或者因工作时间被缩短导致的收入下降,使许多家庭陷入生存困境。在日本等发达国家的一些国民看来,失业甚至是比新冠肺炎疫情更严重的危机。

  “稳就业”目前是全球各国政府工作的优先目标。在许多国家,政府发放失业补助、出台宽松的货币政策;企业围绕抗疫经济积极转型,或者相互之间共享员工;个人则加入政府组织的职业培训中,解锁新的劳务技能……

短时工作制

  疫情影响下,在许多欧洲国家,“短时工作制”成为缓解就业压力、渡过危机的首选。早在2008年的经济危机中,“短时工作制”就凸显其作用,当时在德国挽救了超过100万个就业岗位。面对新冠肺炎疫情,德国财政部长肖尔茨曾表态说,这个办法在金融危机时有效,如今也会同样有效。

  德国经济和能源部长彼得·阿尔特迈尔日前表示,今年德国经济面临自1949年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成立以来的“最糟糕衰退”。德国出口导向型经济目前正受到“国内外剧烈冲击”,劳动力市场“处于重压之下”。

  引入“短时工作制度”通常是在企业遭遇困难时,为保障员工不流失或不失业才采取的措施,在德国,如果企业没了订单,“短时工作制”是个很受企业主欢迎的措施,可以降低工资成本。在这种情况下,员工减少工作时间,甚至不工作,雇主只需按照员工实际的工作量支付少量工资,不足原工资的部分,由德国联邦劳工局补偿这部分工资(税后金额)的60%,有孩子的员工为67%。

  德国联邦劳工局日前公布的一项数据显示,受疫情影响,大约75万家德国企业申请引入“短时工作制”。该局表示,几乎收到了各行各业关于引入“短时工作制”的申请。据该局原有的数据,2019年德国月均申请“短时工作制”的企业数量仅为1300家,2020年2月的申请数量也仅为1900家。

  数据显示,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截至4月26日,德国已有1010万人登记申请短时工作。在国际金融危机冲击最严重的2009年,德国仅有330万人申请短时工作。

  “短时工作制”这个方法,如今也引来西班牙、意大利、法国、奥地利和瑞士等其他欧洲国家效仿。

  英国政府也实施了类似的就业支持计划。3月20日英国政府宣布,将为因疫情无法工作的雇员支付8成的工资,每月最多可达2500英镑,主要是阻止雇主因疫情裁减员工。这一补贴计划将持续3个月,也被称为二战以来英国政府“对市场最大规模的干预行动”。

  最近,几家权威机构对美欧国家第三季度的失业率进行了预测,在许多人看来这也是对前期美欧的就业纾困计划效果的检验。摩根大通预测到今年第三季度,美国失业率的增幅将是欧洲的3倍。IMF的预测显示了类似的趋势。

  美国通过《新冠病毒援助、纾困与经济安全法案》实施的财政支出总体规模超过了欧洲,失业率增幅却明显高于欧洲。尽管美国的工资保障计划旨在帮助小企业留住员工,但与欧洲的同类计划相比,该计划的覆盖范围有限,且已出现瓶颈,事实上目前相关急需现金的发放已出现减缓的情况。

  对此,美联储主席鲍威尔一再表达强烈担忧:失业率大幅上升的危险正在变得根深蒂固,经济复苏正在放缓。他警告,除非联邦政府出台新的直接干预计划,否则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

危机中转型

  “那些最先在危机中积极转型,发现新机遇的企业,往往能尽快从冲击中恢复过来,也有利于减少失业人数。”英国招聘平台首席执行官詹妮弗·约翰逊说,比如一些咖啡馆和餐厅做起了外卖服务,烹饪学校尝试在线教授做饭等。

  “这次疫情也给了接待性服务的营业者一个很好的反思机会,并且催生出一些新的机遇。”她说,“那些主动触网和借助新技术来帮助发现和挖掘新客户的企业,也会创造出更多新的就业岗位。”

  在新冠肺炎疫情暴发之际,肯尼亚的老百姓也在疫情的特殊环境下,寻找生存的新渠道。

  在疫情暴发前,乔舒亚·穆西约卡是内罗毕南部一所私立学校的教师。然而,学校在3月份被无限期关闭,他因此失业了。为了生存,穆西约卡现在和哥哥一起,用汽车后备箱卖杂货,他说:“我们卖西红柿、绿色蔬菜、洋葱和水果等等,这辆车移动起来非常方便。”

  如今,在这个东非国家的主要城镇,包括纳库鲁、基苏木和蒙巴萨等,已有数十名商人开始采用汽车后备箱销售模式。在内罗毕,汽车后备箱销售热潮已蔓延到所有的居民区,人们将这种小商品销售作为疫情下的生存策略。

  肯尼亚政府4月宣布,每个公民都必须佩戴口罩,这给很多人带来了商机。内罗毕的小贩伯纳德·卡里乌基说,他从销售手帕转向从基孔巴市场采购口罩。一些小贩在大街上、在被称为“马他突”的肯尼亚微型巴士上,或者趁着交通堵塞,兜售口罩、消毒剂等防疫产品。

  为了从各种同类商品中脱颖而出,赚更多的钱,一些商人开始打造自己的品牌,甚至在产品上印上肯尼亚国旗和COVID-19的相关信息。

  肯尼亚人也发现了在国内生产消毒剂的商机,当人们不能洗手时,消毒剂是对抗疫情的关键物资。“我用甘油在家做消毒剂已经一个多月了,现在在社区和网上卖,也有人在‘马他突’上帮我卖,100毫升一瓶的,卖50先令(约0.5美元)。”

  欧内斯特·曼纽约是内罗毕先锋研究所的讲师,他表示,危机往往会带来创业精神,“正如好的领导者可能是在危机中诞生的,企业家也是如此。在肯尼亚,新冠肺炎疫情已经扰乱了人们的生活,使一些人失去工作,他们正转向预示着更光明未来的企业。即使将来疫情得到控制,这些企业也会得以保留。”

“共享用工”和跨界就业

  对在中国抗疫期间引发关注的“共享用工”模式,日本企业也在探索实践,比如,尝试将观光旅游业的人员与农业劳动力结合。

  日本农业劳动力少,特别是蔬果收获季节,人手严重不足。之前日本多引用海外技能实习生前来帮忙。但受疫情影响,这些海外技能实习生无法进入日本,人手不足现状更为严重。

  近来,东京都一家旅游业人才派遣公司与农业人才派遣公司联合,仅仅数日就为120多户农业企业找到了临时帮手。

  该派遣公司的负责人河野浩之说,目前日本不仅农业人手不足,简单的医疗护理行业人手也严重短缺,随着老龄化越来越严重,这个缺口还将继续扩大,未来许多酒店有可能向养老护理机构转变。因此将酒店服务人员培养成简单护理的员工,实现人才在多个行业顺利跨界,将变得非常重要。

  疫情下,英国的农牧业也遭遇了产量过剩和人手短缺的矛盾。

  据英国《卫报》报道,克尔是英国萨福克郡东部种植芦笋的农民。经过他的精心照料,丰年时,这种名贵的蔬菜可以收获500吨,并卖出好价钱。

  芦笋需要在气温升高时一次性快速收获。往年,他会雇100多名来自东欧的壮劳力帮他完成这项工作。但受疫情影响,罗马尼亚、保加利亚等东欧国家的劳动力无法进入英国。

  劳动力短缺让克尔不得不求助于网络。他在推特上发布招聘信息,几周以来,不少应聘者响应,他们是厨师、酒店员工、学生、园林工人,甚至是音乐家。这些人大多来自曼彻斯特、纽卡斯尔和利兹,因为疫情的关系,如今都没有工作可做。

  苏格兰水果加工企业安格斯种植者的发言人称,他们近来收到了超过4700份就业申请,但只有5%的人真正接受了这个工作。“采摘水果是个技术活,也很需要体力,起早贪黑,需要在短时间内完成采摘工作。”

  英国农民公会的副主席汤姆·布拉德肖称,“由于现在失业现象严重,我们可选用的劳工数量也比之前增加了很多。这给了我们填补东欧劳工不足的机会与信心,但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同时,政府也发起了一项名为Pick for Britain的线上活动,旨在从英国国内招募更多的农场工人。

政府纾困“大招”

  为应对疫情、扶持美国经济和稳定市场信心,美国总统特朗普于3月27日签署总额约2.2万亿美元的《新冠病毒援助、纾困与经济安全法案》。这是美国历史上迄今规模最大的财政支出法案。

  在救助失业人口方面,法案将失业救济金每周增加600美元,最多持续4个月。然而,这笔资金距离发放到失业者手中,仍需一段时间。美国就业市场研究专家米歇尔·艾夫莫尔表示,通常,失业者在申请失业救济后两至三周才会收到失业救济金。但在当前情况下,许多州无力处理数量暴增的申请,因此失业者往往需要等待更久,时间甚至长达一个半月。

  4月24日,特朗普又签署了一项总额约4840亿美元的援助法案,以增加对小企业贷款项目、医院和新冠病毒检测机构的拨款。根据这项法案,美国国会将向小企业薪水保护计划增拨超过3100亿美元资金,帮助受疫情影响的小企业申请贷款来支付员工薪资。

  日本政府的纾困计划,旨在支持企业稳住就业,帮扶对象也以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为主。日本政府先后出台“雇佣助成金”和“雇佣调整助成金”政策,对遭受疫情打击但坚持不裁员的企业,以及歇业期间依旧坚持给员工发放工资的企业,给予工资补贴。

  疫情初期,日本政府主要针对观光旅游业、餐饮业出台“雇佣助成金”,补贴对象是3个月内营业额或生产量下降10%以上的企业或事业主,补贴金额根据企业规模不等。

  后来,日本政府发表“紧急事态宣言”,建议国民居家不外出,许多商铺关门歇业,倒闭者也开始出现。政府随之扩大了补贴对象范围,所有受疫情影响1个月、营业额或生产量下降5%以上的大中小企业、事业主均可以申请补贴。

  在新兴经济体中,印尼的就业纾困方案具有较立体的规划。首先,印尼政府将酝酿了60多年的迁都计划搁置,将部分原定用于迁都征地的资金用于抗疫。

  印尼总统佐科3月31日宣布印尼处于公共卫生紧急状态,并表示政府将额外拨款405.1万亿印尼盾(1美元约合14800印尼盾)应对新冠肺炎疫情。其中,将预留150万亿盾用于经济复苏计划,75万亿盾用于医疗支出,110万亿盾用于社会资助计划,70.1万亿盾用于企业税收激励和信贷。

  根据社会资助计划,政府将向失业人员和低收入人群发放补助和基本生活物资,免除低收入家庭的电费,减轻疫情对普通民众生活的影响。在社会资助计划中,为应对失业问题,印尼政府推出了职前卡计划,该计划将为暂时失去工作的低收入人群提供每4个月350万印尼盾的现金补助。目前印尼政府已划拨20万亿印尼盾的预算给职前卡计划,预计将覆盖560万名18岁以上未接受过高等教育的工作人群。

  职前卡计划还和印尼的多家培训和在线学习机构合作,给失业工人提供包括英语、导游、会计、IT、管理等约900种课程的培训。

  佐科4月30日召开内阁会议,讨论疫情对经济的影响和疫情后经济的复苏问题。佐科将2020年和2021年分别设立为疫情防控年和经济复苏年:中央和地方政府将在今年集中精力做好新冠肺炎疫情的减灾工作,疫情稳定之后加快推进经济复苏和改革。

  印尼中央统计局局长苏哈里扬托在当天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说,由于无法预测疫情的持续时间,印尼经济的未来走势依然难以判断。家庭消费和投资是印尼经济增长的主要动力,维持民众的购买力是支撑经济增长的关键。

  实现就业稳定,最终还是要依靠经济复苏。一系列举措显示,印度总理莫迪对农业经济稳定和农业人口就业的重要性有着清醒的认识。按照4月14日莫迪宣布印度进入第二阶段全国封锁时的表态,印度从4月20日起放开对农业及一些与基础性行业强相关领域的生产限制。

  有分析人士表示,稳定农业经济仍是印度经济的重中之重。尽管在国民经济组成中印度农业仅占GDP的17.3%,却为该国一半以上的人口提供了生计,农村消费也是印度整体消费的重要组成部分。在疫情冲击下,更多原本在城市工作的工人已经转向农村,因此,稳定农村经济,加大农村基础设施投入,将是印度政府提振经济的重要抓手。

  此外,印度政府在宣布第一轮兜底性质刺激政策之后,再推1万亿卢比刺激计划。4月17日,印度央行宣布将逆回购利率下调25个基点至3.75%,作为稳定和促进经济增长的第二轮刺激措施,主要为纾困中小企业,以维持稳定的就业水平。印度央行当天宣布的相关举措还包括提供5000亿卢比(约合65亿美元)的流动性支持,用于支持农业、农村产业和住房建设等,以及疫情期间放松对非银行金融机构的相关监管要求等。

  5月12日,印度政府又宣布推出一项总额20万亿卢比(约合2670亿美元)的刺激计划。根据印度财政部出台的细则,这一计划将涉及中小微企业、职工公积金、非银行金融公司、住房金融公司、微型金融机构、配电公司、房地产行业和直接税。其中直接税减免计划将退还1800亿卢比个人所得税,预计400万纳税人从中受益。

  在一项支持中小微企业的措施中,价值3万亿卢比(约400亿美元)的无担保自动贷款将被发放给多达450万个中小微企业。另一笔2万亿卢比(约270亿美元)的专款已指定用于压力较大的中小企业。约20万个由于封锁导致丧失公平性而面临压力的中小企业将会得到这笔钱。

来源:2020年5月27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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