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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心经济活动停滞叠加贸易壁垒
  新华网 ( 2020-06-11 07:10:04 ) 来源: 《环球》杂志
 

  “当前破坏自由贸易的壁垒和报复措施增加,也与大萧条时代类似,这与经济活动停滞同时发生,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环球》杂志记者/杨汀(发自东京)

  新冠肺炎疫情蔓延,世界经济受到严重冲击。日本通商产业省东北亚室原室长、日本国际问题研究所客座研究员津上俊哉在接受《环球》杂志记者专访时认为,新冠肺炎疫情对世界经济的冲击超过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其破坏程度堪比1929年大萧条;多国实施的无限制的经济刺激和货币宽松政策,短期内会刺激经济,但其持久性和可能引发的二次灾害令人担忧;疫情将严重削弱各国财政能力,但也可能推进新技术、新商业模式以及人们生活方式的进步;同时需要重视全球化速度与人们心理容忍度之间的匹配问题。

“多器官功能衰竭”

  《环球》杂志:有观点认为,新冠肺炎疫情对世界经济的冲击超过了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还有观点将其影响与1929年大萧条相比。你如何看待上述观点?

  津上俊哉:将世界经济比作人的身体,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可以说引起了心肌梗塞,新冠肺炎疫情则可以说引发了多器官功能衰竭。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导致相当于血液的资金循环受阻,而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全球很多经济活动不得不停止,后者影响更为广泛、严重。多器官功能衰竭可能进一步引发心肌梗塞。

  世界金融市场受疫情影响于3月出现暴跌后,相关国家出台了量化宽松政策救市,使得世界金融市场处于一个“小康状态”。但如此多的实体经济活动停滞下来,世界金融市场今后要保持“小康状态”是不可能的。

  1929年大萧条是由于美国股市泡沫破灭,加之随后各国扩大贸易保护主义而造成的。简而言之,泡沫经济的破灭就是修正资产价格以及处理随之带来的损失的过程。这一过程虽然伴随着阵痛,但某种程度上对它有预测的可能性。但新冠肺炎疫情如果再持续半年或者一年,经济活动的停滞将会看不到出口,可能招致比1929年大萧条更严重的后果。

  此外,当前破坏自由贸易的壁垒和报复措施增加,也与大萧条时代类似,这与经济活动停滞同时发生,后果更加不堪设想。

“恐引发二次灾害”

  《环球》杂志:美国推出了金额为2万亿美元的经济刺激法案和量化宽松政策,你认为这从中长期看有何积极和消极影响?据悉,日本也将推出金额超过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时的经济刺激方案,也在继续放宽金融政策,你认为日本的应对措施从中长期看有何影响?

  津上俊哉:目前,以美国为代表的多个国家实施了以放宽金融政策为主的经济刺激方案。无限制的金融宽松政策令美国金融市场回到了“小康状态”,但反过来看,美国的金融政策给人以弹尽粮绝之感——可以说,美国过早地用完了“弹药”。美元的无限制宽松,今后可能在世界范围内引发资产泡沫等二次灾害。

  现在各国需要的不是放宽金融政策、增加公共投资等经济刺激方案,而是维持国民生活和中小企业生存的政府财政预算。在经济活动停滞的情况下,如果国家财政无所作为,很多人就会失去收入,失业者会大增。因此,为了支撑人们的生活和企业能够运转,全世界都需要政府财政有所作为。

  但是,推行财政政策的同时也要考虑承受能力问题。比如,美国财政在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前就已产生一年1万亿美元的赤字,其能够承受住多大的支出增加,令人担忧。而财政赤字已达GDP的200%的日本,又能够承受住多大的经济刺激方案呢?

  《环球》杂志:新冠肺炎疫情危机平息之后,世界经济会否迅速回归正常轨道?经济恢复是否需要新的框架、规则或者机制?

  津上俊哉:目前无法预计新冠肺炎疫情危机何时能平息,其影响和结果根据平息所需时间长短也将大为不同。能够确定的是,各国财政都可能受到重创,财政支撑经济和人们生活的能力会弱化,应对左右人类未来的全球性课题——如下一次全球性流行病和气候变化等问题——的能力,也会被削弱。

  从在危机中寻找机遇的角度看,应对新冠肺炎疫情以及从中吸取教训,可能对新技术和新商业模式的开发以及改进人们的生活方式会有所推动。

“问题不在于全球化本身”

  《环球》杂志:有一种观点认为,新冠肺炎疫情蔓延凸显全球化的问题,你如何看待这种观点?

  津上俊哉:全球化是技术进步和基础设施完善的结果,以劳动力为首的生产要素价格在世界范围内趋向于平均化,是必然趋势,我认为这本身没有问题。不能说没有全球化就不会发生全球性流行病,比如100年前的大流感在全球的大暴发,南美的玛雅文明因500年前“大航海时代”带来的流行病而覆灭。

  问题不在于全球化本身,而是全球化的进展速度超出了人们尤其是发达国家人们的心理容忍度。同时,各国未能针对贫富差距扩大采取有效对策,导致人们的容忍度愈加下降。如果对贫富差距放任不管,它就会加剧;不采取措施,还会引发战争、大恐慌、全球性流行病、颠覆性的革命运动等。有观点认为,人类的历史就是一个以灾难为契机、对贫富差距进行强制修正的历程。

来源:2020年6月10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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