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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行业的开放尺度
  新华网 ( 2020-07-09 06:42:04 ) 来源: 《环球》杂志
 

  “‘逆全球化’风潮初现,我们既要以改革促开放,比如以投资便利化来提升外资机构的‘客户体验’,但也不能像一些东欧国家一样将金融系统过度开放,将银行机构和盘‘送给’外资,而应该是有礼有节、有度有量地开放。”

文/《环球》杂志记者 王亭亭

  “在特殊时期,没有哪个经济体、哪个金融市场可以独善其身,也没有零和游戏。面对危机和风险挑战,唯有加强合作,守望相助,才是唯一出路。”中国证监会主席易会满在第十二届陆家嘴论坛上如是说。

  2020年初,席卷全球的新冠肺炎疫情,让全球金融业陷入一场突如其来的挑战。美股暴跌及接连熔断、美原油价格突现负值……在金融开放链接全球的背景下,国际资本遭遇“过山车式”盈亏起伏,国际银行业也面临挑战。

  不过,中国金融市场的开放让境外银行看到了机遇——

  监管松绑、取消外资控股比例限制、取消设立分支机构的区域限制、放宽在华业务限制……诸多含金量颇高的开放举措,让中国银行业“引进来”“走出去”的“双向开放”步伐更加坚定有力。

  “‘逆全球化’风潮初现,我们既要以改革促开放,比如以投资便利化来提升外资机构的‘客户体验’,但也不能像一些东欧国家一样将金融系统过度开放,将银行机构和盘‘送给’外资,而应该是有礼有节、有度有量地开放。”第十三届全国政协经济委员会委员,中国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原副董事长、总经理屠光绍表示。

“引进来”难一蹴而就

  事实上,中国对外资银行实施开放由来已久。

  中国人民银行行长易纲曾撰文表示,改革开放初期,中国先允许在经济特区设立外资银行,主要服务“三资”企业,信贷资金基本来自境外。1992年后,对外资银行的开放步伐逐步扩大,设立机构的地域限制得以取消,外资银行被允许在上海试点经营人民币业务。自加入世贸组织以来,中国金融业在机构设立、业务范围、持股比例等方面不断扩大开放程度,外商纷纷来华设立金融机构,形成了具有一定覆盖面和市场深度的金融服务网络,并引入境外战略投资者参与国有大型商业银行股份制改造。

  2018年起,中国银行业“开门迎客”的进程驶入快车道。中国银保监会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一季度末,外资银行在华共设立了41家外资法人银行、115家外国银行分行和149家代表处,营业性机构总数975家(含总行、分行、支行),外资银行在华总资产3.58万亿元。

  多年来,外资银行在中国境内落地展业,经历了机构设立与业务磨合之后,迎来了一波更主动、更大幅度的开放政策。

  2020年年初,银保监会修订发布了《中国银保监会外资银行行政许可事项实施办法》,允许外国银行在中国境内同时设立分行和外资法人银行,取消外国银行来华设立营业性机构需满足的总资产要求,放宽中外合资银行中方主要股东选择范围。

  在实操过程中,受地域文化、经营网点、授信规模等方面因素的影响,一些外资银行在营销本地客户、拓展业务规模时也面临挑战。亿欧智库发布的《外资银行在华发展研究报告》显示,在华外资银行近10年的年均复合增长率仅为2.68%,远低于中国银行业11.38%的年均复合增长率,规模增速相对较慢,一直以低水平状态发展。

  中国人民银行国际司司长朱隽表示,尽管外资金融机构在华发展速度较慢,但仍非常看重在华业务。事实上,外资金融机构在中国仍然盈利,且利润增长率快于绝大多数国家。不少外资机构明确表示,虽然在华市场份额不高,但中国市场在全球具有战略重要性,地位不可替代。

  “归根结底,外资在多大程度上落地中国,取决于其对中国经济前景是否看好,中国的宏观政策和制度环境是否有利于外资运营,以及中国金融市场在外资集团发展战略中的地位等因素。”朱隽强调。

  毕竟,外资银行并非“土生土长”,“若要扎根立足,还须扎实的业务和能力作为基础,辅以与中国本土银行协同融合、适当竞争的态度,无法一蹴而就。”业内专家表示。

“走出去”还要“走得好”

  外资银行入华布局的同时,中国金融机构走出去的步伐也在加快。

  作为“走出去”的基础布局,国有银行打头阵,股份制银行纷纷跟进,中国银行业的海外分支机构网络不断生长。截至2019年6月底,23家中资银行共开设了1400多家海外分支机构,覆盖全球67个国家和地区,初步搭建起涵盖全球的业务网络。

  值得一提的是,“一带一路”倡议给了中资银行海外布局的黄金契机。

  中国银保监会数据显示,截至2019年年末,中国共有11家中资银行在29个“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设立了79家一级分支机构,包括19家子行,47家分行和13家代表处;与此同时,已有来自23个“一带一路”国家的48家银行在华设立了机构,包括7家法人银行、17家外国银行分行和34家代表处。

  业务层面,中资银行除提供传统的信贷支持外,还通过跨境人民币融资、投贷联动、发行“一带一路”主题债券、出口信用保险等方式,开展“一带一路”项目投融资,加强与外资银行同业及多边国际机构合作。

  同时,中资银行在海外落脚,也加快了一批中国企业“走出去”的步伐。近几年中国金融科技力量迅速崛起,部分金融科技企业在满足国内市场的同时,正借力中资银行的海外布局网络,开启国际化战略,掘金国际市场。

  但不容忽视的是,中资银行在境外“水土不服”现象仍有发生,想要“走得好”并非易事。

  朱隽表示,目前中资银行海外布局集中于欧美发达市场,在新兴市场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的布局仍处于起步阶段。境外金融服务的深度和广度仍有欠缺,一些海外分支机构以传统金融业务为主,证券投资业务和投资银行业务较为薄弱,业务模式相对固化。

  同时,部分金融服务仍存在供需不匹配的短板,比如“走出去”企业对中长期融资的需求往往更高,而传统金融体系多提供短期贷款。此外,部分中资金融机构已跻身全球系统重要性金融机构,但在业务模式、治理结构、思维方式等方面与国际标准仍有差距,在合规经营方面需进一步加强,以适应境外监管规则。

  对此,中国人民银行原行长周小川提出的中资金融机构“网络化布局”或是解决之策。

  所谓“网络化布局”,首先要完善海外布局设置,拓宽经营覆盖,不能只专注于发达经济体;其次要加强中资金融机构与其他国家和地区金融机构之间的合作,涉及银团贷款、联合融资等商业性合作,同时还要加强信息、政策和经验的交流与分享;此外,中方和外方的监管当局也要进行信息和监管合作,力争为中资金融机构提供公平的准入和竞争环境。

“1+1>2”

  眼下,中国资本市场的对外开放步伐,不仅没有因疫情而放缓,反而进一步加快。

  5月27日,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以下简称金稳委)发布11条金融改革措施,涉及资本市场、中小银行、非标认定、信用评级等多个领域,其中金融开放被列为重要内容,这是继2019年7月20日金稳委发布11条金融业对外开放措施后的又一重磅举措,掷地有声。

  不可否认的是,进一步扩大金融业开放必将影响目前国内银行业格局。国内股份制银行、城商行乃至农商行,将如何权衡利弊?

  一方面,国内金融科技能力的发展不仅将加速赋能国内银行,也或将吸引更多外资银行来华促进融合发展。

  早年间,花旗、渣打等外资银行的进入,在产品创新、经营模式等方面为中国银行业带来诸多启发与助益,如今随着中国金融科技能力、水平的迅猛成长,新开放措施或将带来“1+1>2”的效果。

  朱隽对外表示,金融科技的兴起进一步推动了金融普惠,有助于弥补传统金融设施和服务的盲区,打破金融基础服务的时空限制;同时也有助于发挥“鲶鱼效应”,倒逼传统银行业重视业务创新,提升整体专业化程度。

  另一方面,对中小银行而言或是资本补充的良机。

  目前,中国有超4000家城、农商行等中小银行,资产总额约占整个银行体系的四分之一。近年来,一些中小银行的资本充足率、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处于低位,此次监管取消外资银行持股内资银行比例限制,对于发债渠道受阻、短期内无法登陆资本市场的中小银行,无疑开启了一条资本补充的“绿色通道”。

来源:2020年7月10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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