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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本市场开放:“落子”与“布局”
  新华网 ( 2020-07-09 06:43:14 ) 来源: 《环球》杂志
 

  与外资机构相比,国内机构在金融产品创新、资本中介业务、衍生品业务、量化投资能力以及财富管理水平上,都存在较大的差距。一旦外资机构大量涌入,“双刃剑”效应或将很快凸显。

文/《环球》杂志记者 刘秋娜

  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下,国际资本流动放缓。与此同时,中国的金融开放迎来了一波新高潮。这一次的焦点,是证券、期货、基金等多领域的进一步开放。

  6月18日,中国证监会核准通过了摩根大通期货有限公司(下称“摩根大通期货”)变更股权的申请。至此,摩根大通期货成为国内首家外资完全控股的期货公司。

  此前3天,即6月15日晚间,瑞信方正证券有限责任公司取得了北京市市场监管局换发的营业执照,瑞士信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拿下瑞信方正51%控股权。券商市场迎来第6家外资控股券商。

  过去数十年来开放进程相对谨慎的中国资本市场,眼下正紧锣密鼓地推动开放。

  一些业内人士表示,随着中国资本市场逐步与国际接轨,国内机构将与国际巨头近身肉搏,单个机构将面对更激烈的竞争。但打造一个规范、透明、开放、有活力、有韧性的资本市场,实现资本市场的双向开放,既有助于学习国际经验,又能反过来促进国内市场规范发展,推动市场改革创新。引入境外机构投资者,尤其是券商、基金和期货,除了能带来成熟的投资风格和投资理念,还可以拓宽境内投资者的投资渠道,使内地资本市场与国际市场接轨。总体而言,利大于弊。

落子“神速”

  4月1日,中国资本市场发生了一起金融机构对外开放的里程碑式事件。

  4月起,中国证监会取消证券公司、基金管理公司外资股比限制,符合条件的境外投资者可根据法律法规、证监会有关规定和相关服务指南,依法提交设立或变更公司实际控制人的申请。这意味着,外资可100%控股券商和基金公司。

  外资公司闻风而动。

  当天,全球最大的资管机构——贝莱德金融管理公司,以及另一资管巨头路博迈集团,同时向中国证监会递交了公募基金管理公司设立资格审批申请。富达亚洲控股私人有限公司也紧随其后,于5月19日递交了《公募基金管理公司设立资格审批》。

  券商则更为积极。2018年4月,中国证监会将外资持有证券公司股权比例限制放宽至51%。当年12月,瑞银证券正式成为首家实现控股的外资金融机构。在此之后,野村东方国际证券、摩根大通证券(中国)、摩根士丹利华鑫证券、高盛高华、瑞信方正等外资控股均获批。

  外资机构中,步伐最快的是摩根大通,在证券、期货、基金等多个领域均进展顺利。2020年3月,该公司新设的合资券商摩根大通证券(中国)有限公司正式开业,主营证券经纪、证券投资咨询以及证券承销与保荐业务。4月,摩根大通与上海国际信托有限公司初步达成商业共识,拟收购合资企业上投摩根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

  尽管落子“神速”,外资机构在境内能否真正发展壮大,还有待观察。

  “中国经济发展迅速,一些企业在中国香港、美国等市场融资的需求比较多,业务需求刺激了外资券商成为控股股东的积极性。但整体上中国二级资本市场仍有待进一步发展,目前散户比重较高,资本市场波动也相对剧烈,投资风格和海外市场有所不同。国外的基金公司、期货公司不仅要满足国内监管的要求,还要积累开发业务的本地资源。外资机构短期内难以对中资同业形成冲击。”新时代证券首席宏观分析师刘娟秀认为。

直面“双刃剑”

  在此次开放政策之前,外资在证券、基金和期货三大领域基本以合资形式经营,对中国市场影响有限。

  在证券方面,2012年10月,中国证监会修订《外资参股证券公司设立规则》和《证券公司设立子公司试行规定》,规定外资在合资券商中的持股比例上限为49%,且合资券商在经营业务范围上有严格限制。由此,除中金公司、瑞银证券拥有全牌照外,其他合资券商大多是单一的投行(承揽上市公司股票发行,定增和并购等业务)牌照。

  “境外股东在合资证券公司中缺少足够的话语权,且无法开展经纪业务(即证券公司接受客户委托代客户买卖有价证券)和资管业务(证券公司作为资产管理人,为投资者提供证券及其他金融产品的投资管理服务),这恰恰是外资机构最擅长的,因此合资券商在中国证券市场上的优势并不明显。”东北证券战略规划部高级研究员杨丰强表示。

  在基金方面,2002年《外资参股基金管理公司设立规则》规定,外资持股比例或者在外资参股的基金管理公司中拥有的权益比例,累计(包括直接持有和间接持有)不超过33%,在中国加入WTO后3年内,该比例不超过49%。

  中国基金业协会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3月底,中国境内128家基金管理公司中,中外合资公司数量为44家,鹏华、景顺长城、泰达宏利等14家基金公司外资持股比重为49%。因股比限制,外资在决策权上不可避免地受到一定制约。

  在期货方面,目前国内共有银河期货、摩根大通期货两家合资期货公司。其中,银河期货背后的外资是苏格兰皇家银行,持股比例为16.68%;而摩根大通期货股权结构中,摩根大通持股49%。

  但在新一轮开放政策实施后,情况大为不同。“取消股比限制后,外资股东可以扩大持股比重,内资股东的制约减少了,经营风格上也更趋同于国际机构,这意味着业务模式、投资风格、研究人员配置等将更加自主、更加国际化。”刘娟秀说。

  与外资机构相比,国内机构在金融产品创新、资本中介业务、衍生品业务、量化投资能力以及财富管理水平上,都存在较大的差距。一旦外资机构大量涌入,“双刃剑”效应或将很快凸显。

  “外资机构长期处于成熟市场中,有非常明显的专业优势。比如证券公司,它们的业务创新和风险管理水平都居于前列。在财富管理领域,它们很早就推出了基金顾投业务,已经有几十年的历史,在业务开展、客群组织和管理等方面均经验丰富。风险管理上,一些外资机构更是行业标杆。”杨丰强表示。

  另外,外资控股的优势还在于混业经营所形成的联动效应。

  近年来瑞银、野村、摩根大通三家外资投行不仅在证券领域积极拓土,也同时在国内其他金融条线布局。这些机构一旦取得外资券商牌照,业务协同优势将更加明显。

  “国内一直是分业经营。以期货为例,即使券商参股控股了期货公司,两者的业务和经营也相对割裂。但在国际上,期货业务主要由券商的衍生品部运营,能与券商的其他业务形成联动,做大做强。”北京工商大学证券期货研究所所长胡俞越指出。

  竞争者汹涌而来,中资机构必须加速转型,摒弃对牌照红利的依赖,依靠金融科技来提升自身竞争力,向国际一流机构迈进。

要国际化,也要防风险传染

  中国资本市场的大门越开越大,不只是“引进来”,更是在规则上与国际接轨。

  “注册制改革之后,金融产品定价由市场决定。相比于国际券商,中资机构在定价方面缺乏经验,中小券商会受到一定的冲击。”杨丰强说,更大的挑战在于中国资本市场交易规则、交易制度的国际化。

  以期货为例,“国内目前仍缺少相关上位法,仅有2007年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这使得境外投资者对于中国期货市场始终持观望态度。”胡俞越说。

  2020年1月1日,中国期货市场就放开了外资控股限制,但外资却相对谨慎。直到4月29日,摩根大通宣布向中国证监会提交申请,将其对摩根大通期货有限公司的持股比例由49%增持至100%。

  有专家指出,多年来,一些国内机构因牌照优势得到过宝贵的提升竞争力的机会,但与外资机构相比,目前实力仍然稍逊一筹。“期待尽快立法,宜早不宜迟,宜粗不宜细,少一点特色,多一点惯例。”胡俞越认为。

  当下,资本市场开放已是大势所趋,更应当以修炼内功来谨防开放过程中的可能风险。

  对此,刘娟秀提醒,一是跨境资本流动增加,若出现外资机构大量抽资或大量买入的情况,将会对中国经济产生冲击;二是资本市场开放将提升A股市场与境外市场的关联性,疫情之下尤其要防止“风险传染”,防止全球金融危机的不良影响。“中国应在更加全球化的视野之上,建立一个更为健全的宏观审慎监管体系,以维护中国资本市场的稳定。”

来源:2020年7月10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4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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