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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活着与生活
  新华网 ( 2020-07-20 14:25:08 ) 来源: 《环球》杂志
 

 

文/李熠煜

53、

  种姓制度在印度还存在吗?

  印度1948年通过废除种姓制度的议案,1955年通过消除种姓歧视的宪法条款,各邦也制定了相应的法律。但在不少地方,尤其是广大乡村,种姓歧视还相当严重,不同种姓之间仍时有流血冲突。

  种姓制度大约起源于吠陀时代(约公元前2000年),受种族征服、职业传承等诸多因素的影响,划分为四个大的等级: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四大种姓之外,还存在着一个人数众多的种姓阶层“达利特”,俗称“不可触摸者”,亦称“贱民”,地位最为低下。

  种姓划分的主要原则是所谓“洁净程度”。历经数千年的发展,印度的种姓制度已经烦琐无比,因为每个大的种姓又被划分为成百上千种更小的等级。而且随着地域的不同,相似种姓的地位也有差别。

  在印度独立之前,1935年英国通过《印度政府法案》,将受当时主流社会排斥的部落、低种姓群体专门统计列表,在议会中为他们保留一定的席位,这就是表列种姓、表列部落的起源。印度独立后,宪法明确规定在政府、国企招聘,以及高校招生时,表列种姓、表列部落享有一定比例的保留名额。这就打破了延续几千年的高种姓拥有统治地位的传统,许多低种姓的政治家得以崭露头角。以印度人民党为核心的联合阵线政府为例,其内阁成员中只有两人来自高种姓。印度总理莫迪来自一个以榨油为主业的种姓,属于传统上较低的种姓。此外,1997年,科切里尔·拉曼·纳拉亚南成功当选印度历史上第一位出身“贱民”阶层的总统。现任印度总统拉姆·纳特·考文德同样来自“贱民”阶层,2017年当选。

  印度种姓制度历史绵长,对当代社会的影响仍随处可见,在经济较为落后的偏远农村中更为明显。尤其当出现高种姓女子嫁给低种姓男子的“逆婚”时,有时会导致严重的家族冲突和暴力事件。不过,在印度的大城市与经济发达地区,种姓制度对人们日常生活工作的影响在减少,如高种姓成员也会从事开出租车的服务工作,低种姓者也可以声名赫赫。但在结婚时,对方的种姓还是会成为不少家庭的考量因素之一。

54、

  印度男女平等、婚姻自主吗?女性家庭地位如何?

  受《摩奴法典》、习俗等影响,历史上印度女性的社会地位低下,各种政治、经济及受教育权利被剥夺。此外,印度自古就有嫁妆制,姑娘出嫁时娘家必须陪送大量的钱财。女方年纪越小,男方索要的嫁妆就越少,由此在一些地方形成了“童婚”恶俗。近年来部分经济落后的偏远地区,频繁发生女方家庭“抢新郎”的绑架事件,就是为了节省嫁妆支出,可见女方家庭的压力。

  随着印度社会进步,尤其是受法律政策、市场经济、现代教育等的影响,女性地位低下的情况在逐步改善。印度政府针对女性教育问题,出台了许多扶持政策。尽管农村中女童的受教育程度仍低于男童,但城市中的差距正在迅速缩小。2017年印度教育部门的数据显示,印度女性在所有高等院校学生中所占的比例已达48.1%。此外,由于印度经济较落后,许多女性为了增加家庭收入,婚后选择继续工作,其比例甚至高于部分欧美国家。毫无疑问,印度妇女受教育程度、经济地位、财产支配权的提高,有助于她们社会地位的提高。

  不过,受传统观念影响,在大多数印度家庭中女性地位仍低于男性。由于大部分印度家庭视离婚为家族耻辱,因此印度是世界上离婚率最低的国家之一。由此导致部分受过西方高等教育的知识女性不愿结婚,以避免各种困扰。

55、

  印度是大家庭几代人共同居住吗?

  印度传统观念对家庭生活十分看重,四世同堂的大家庭被认为是一种“神圣的组成”。在广袤的农村,聚集而居的家族长老享有较大的权威,成为实际的统领,填补了农村治理的空白。

  近20年来,随着印度经济发展、人民受教育程度提高、人口流动加速,传统家庭结构正在发生变化,大家庭模式开始转向为核心家庭模式,即一对夫妇或一个人的家庭模式。统计数据显示,核心家庭在印度的比例已经增长至70%,预计到2025年将达到75%。

56、

  印度有人口政策吗?

  印度独立后,经济发展和医疗水平稳步提高,人口出生率大幅增长,导致人口剧增。

  政府意识到人口问题的严峻性之后,不断出台人口政策进行调节。早在1952年就提出了家庭计划工程,强调降低人口出生率以适应经济发展的需要。

  进入新世纪以后,印度政府希望通过各部门的共同努力,使总体生育率降至2.1,到2045年实现稳定人口,以保障经济、社会的持续发展。

  在人口问题上,印度最近又遭遇大麻烦,部分印度教徒抱怨穆斯林的生育率太高,占用了更多的公共资源,由此引发激烈的民族宗教冲突。可见印度政府要实现人口控制目标,并不容易。

57、

  印度国内的人口流动性大吗?

  在本世纪之前,印度由于各地文化差异较大、语言不统一、城市化进程缓慢,相较其庞大的人口基数,人口流动规模较小。调查数据显示,在1961~2000年间,农村工作年龄(25~49岁)的男性入城率约为4%~5.4%,远低于其他金砖国家水平。

  随着近年来经济发展,加之印度人口的平均年龄较小,人口的流动性迅速增大。尤其是随着城市化进程加速,农村大量年轻人涌向城市。在印度各种人力市场聚集着数量庞大的劳动力,城市的高架桥下、建筑工地旁等场所遍布着各种临时性、半临时性住所,大城市的贫民窟更是人满为患,其中大多数是进城打工的农村青壮年。此外,城市拥挤的交通也是一个强力的佐证。

58、

  印度家庭的消费结构如何?

  印度普通家庭的开支大多为消费品支出,依次为食品、服装等。有趣的是,印度的男性比女性更愿意多花钱来购买服装,特别是品牌服装。同时,数据显示近年来印度女性的购买力也在迅速上升。

  随着收入提升,印度家庭会购买一些非必需品,如珠宝和手表、电子消费品、家具陈设,以及美容和保健服务等。印度家庭有喜爱珠宝的传统,但现在的年轻人更偏好电子产品。此外,由于公共医疗资源不足,印度家庭用于健康支出的费用逐年提高,甚至占到全家总收入的37%。

  印度私家车的拥有率并不高,即便成为中产阶层,也未必能够拥有私家车,最常见的是三菱等公司开发的小型轿车。

  在乡村拥有住房不是什么大问题,但城市住房的价格远高于收入水平,尤其是德里和孟买等大城市,房价之高令人瞠目。

59、

  印度人医疗负担重吗?

  印度独立后,构建了一个覆盖面广泛的三级医疗保障网,免费向穷人提供医疗服务。理想很美好,但现实颇为残酷。各级医疗服务机构远低于应有数量,且普遍面临医护人员、床位、水电供应及道路设施严重不足的困难。

  虽然印度的公立医疗机构医生看病免费,检查费却价格不菲。医学期刊《柳叶刀》的一份报告表明,不符合标准的医疗保健,导致印度每年死亡160万人。因此有条件的印度家庭多选择到私营医疗机构就诊。

  莫迪政府于2018年推出新版全民医疗保障计划,目的是让身处贫困线以下的国民,不再因为医疗支出陷入债务漩涡。此项计划的关注点是政府补助金额能否按时到位,最终成效有待观察。

60、

  印度公共卫生状况如何?

  印度自古以来就是个传染病高发的国度,鼠疫、肺结核等屡屡暴发,这与其公共卫生状况糟糕有着密切关系。水源污染、户外排便流行、露天垃圾任意堆放、蚊虫肆虐,都是导致印度公共卫生频繁出现危机的元凶。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研究报告显示,户外随意大小便是印度公共卫生最大的敌人。

  目前印度仍有7000多万人没有安全的饮用水管道,7亿多人生活在缺乏适当卫生设施的环境里。尤其是农村地区的一半水源都受到有害细菌的污染,造成疾病与传染病扩散,每年都有相当数量的儿童死于腹泻或肺炎。

  此外,由于缺乏综合垃圾处理系统,城市排放的废弃物污染了土壤和河流,加剧了供水系统的风险。大城市的中产家庭大都购买经过二次处理的桶装纯净水作为日常饮用水。

61、

  印度的“厕所革命”进行得怎样了?

  印度是世界上露天如厕率最高的国家之一,数以亿计的印度人过着没有厕所的生活。莫迪政府在2014年发起了“清洁印度”运动(也称“厕所革命”)。该运动分为两部分,由印度饮用水和环境卫生部负责“乡村清洁印度运动”,由印度住房与城市事务部负责“城市清洁印度运动”,期盼于2019年消除露天便溺的恶习。为推行这一政策,印度政府想了很多奇招,如无厕所无新娘、上公厕发钱、出动无人机空中监视等等。受文化传统与习惯、经济困窘等制约,印度“厕所革命”的推进困难重重。

  2019年11月,莫迪在纪念甘地诞辰150周年活动上宣布,印度在推行“清洁印度”运动的短短5年内,建造了超过1亿个厕所,让99%的农村人口实现了“厕所自由”。然而印度国家统计局报告显示,仅有71.3%的农村受访家庭表示能用上厕所,远低于预期。

62、

  印度白领如何解决午餐问题?

  印度不少白领的午餐仍是自家饭,但并不像日本人那样从家里带便当,而是通过送餐人投递家里的午餐。达巴瓦拉(送餐人)服务始于英属印度时期,迄今已有120多年历史。当时许多刚来印度的英国人不喜欢本地食物,于是催生了帮客户将午饭盒从家中送至工作地点的服务。

  如今,达巴瓦拉每天运送超过20万个饭盒。送餐人根据饭盒上的数字、字母和颜色来识别信息,上午从客户家中收取备好饭菜的饭盒,通过铁路运送到市区,然后利用自行车、手推车和公共交通工具将每个饭盒在午饭前准确送达上班族的办公室。

  除达巴瓦拉外,诸如袋鼠外卖、优步外卖这类在线食品配送公司的送餐服务也颇为流行,为城市白领提供了多样化的选择。类似的印度本土初创企业,如斯维基外卖和奔跑者外卖也正积极抢占市场份额。

63、

  印度社会治安好吗,警察的权力大吗?

  印度社会治安总体良好,犯罪率较低,但恐怖袭击和宗教场所踩踏现象等时有发生,导致人们对印度治安形成一些负面印象。事实上,印度人性格温和,除了极端宗教狂热分子和反政府武装频繁出没的地区,大部分区域是较为安全的。需要提醒的是,女性如果晚上出门或去偏远地区,还是存在一定的安全风险。

  印度警察数量少,而且薪酬微薄、劳动强度大、风险高,这一定程度上影响到部分警察的工作积极性。在一些管理不够完善的地方,也存在过度执法或不当执法现象乃至贪污索贿事件。

64、

  印度的强奸犯罪是否已得到了遏制?

  印度强奸案屡见报端,受到国际社会关注。在这些强奸案背后,有其固有的历史宗教原因:长期以来,印度女性社会地位低下,基本权利没有保障,更得不到应有的尊重,这是印度社会大量强奸案发生的社会背景。

  此外,受《摩奴法典》影响,过去印度高种姓女性与低种姓男性结婚,属于“逆婚”,其子女被视为“贱民”,其家族也会为此“蒙羞”。为了报复,高种姓的男子对男方家族的低种姓女子实施强奸,试图以此“恢复家族名誉”。印度社会的部分强奸案发生于此种报复之中。

65、

  印度有哪些饮食习惯、礼仪和禁忌?最有代表性的美食是什么?

  传统印度人习惯用右手抓取食物,不借助刀叉等餐具。在现代印度城市中,人们就餐时也会使用刀叉等,受教育程度越高,使用刀叉的几率越大。左手是印度人如厕用的,只用于传递餐盘或是拿杯子喝水。日常跟印度人握手时,绝对不能使用左手。

  印度的饮食习惯和气候、习惯、宗教密切相关。印度教视牛为圣物,禁食牛肉,穆斯林禁食猪肉,故印度人日常食用最多的肉类是鸡肉和羊肉。人们对印度菜,印象最深的是各种咖喱,其实咖哩是各种香料的混合,如肉桂、茴香、辣椒、芥末、姜黄粉、豆蔻等等。印度最常见的食物是塔里,意即“盘子”,是一个金属盘子和几个小碗,里面装上各种菜。餐盘中心是米饭或面食,旁边则是各种蔬菜和辣椒酱,搭配汤、薄脆饼、酸奶、甜食。在南方,则用芭蕉叶代替金属盘子。印度素食者较多,大概占总人口的三分之一以上,所以一般餐厅有荤素两种选择。

66、

  印度现在还允许跨国商业代孕吗?

  印度在2002年宣布商业代孕为合法行为。此后,印度商业代孕以低价优质、方便快捷吸引了大量外国不孕夫妇。在2002~2015年间,印度是全世界最受欢迎的“代孕旅游目的地”。

  然而,代孕也带来了很多社会问题,如酬劳大部分被中介机构拿走,代孕母亲的人身自由、健康权利没有保障。因此,印度政府在2015年10月宣布,禁止本国女性为外国人提供“子宫租借”服务。随后,印度又禁止了为本国人服务的商业代孕。

67、

  印度有免费义务教育吗,印度人总体文化程度高吗?

  目前印度实行“10+2+3”学制,即10年普通教育,2年高级中等教育,3年高等教育第一级学位阶段。其中10年普通教育包括8年初等教育(宪法规定为义务教育)和2年中等教育。印度初等教育的课程、教学大纲和教科书都由各邦自定,中央部门的教育机构仅提供指导,但初等教育课程各邦基本相同。

  2009年8月,印度国会通过了《孩童免费义务教育法》,旨在让6~14岁少年儿童享有小学阶段义务教育的权利。该法案于2010年4月正式生效,也使得印度成为全球第135个实施义务教育的国家。这项法案带有“免费和强制”的性质,免费是指小学阶段的教育必须由当地政府免费提供;强制是指有关部门和当地政府必须确保每个适龄儿童都能接受学校教育。

  然而,根据经合组织数据,印度女性辍学率远高于政府规定,印度高中女生的毕业率仅为33%,是全球主要国家中最低的。

68、

  印度有高考吗?考试作弊如何处罚?学生的学业负担重吗?

  印度实行多种考试并存的高考制度,既有全国性的高校入学考试,也有地方高校和部分国家重点院校单独实施的招生考试。由于优质教育资源稀缺,印度顶尖高等院校和公立学院的入学考试竞争激烈。印度高考制度较好地保障了高校的招生自主权,且在一定程度上保障了弱势群体权益,但也失去了全国统一选拔生源的便利。

  印度学生从小到大学业压力极大,每年都有因考试失利而自杀的孩子。考生铤而走险的作弊事件时有发生,在有的地方还形成“作弊产业链”。为杜绝此现象,印度政府出重拳打击,如在比哈尔邦的考试作弊案中,约有300名家长和学生因作弊被捕。

69、

  印度最著名的大学是哪几所?大学学费高吗?

  印度理工学院创立于1951年,是印度最顶尖的工程教育与研究机构。它由一系列精英工程学院构成,有7个主要分校和几十个衍生高等教育机构。7个分校分别是:德里理工学院、坎普尔理工学院、卡哈拉格普尔理工学院、马德拉斯理工学院、孟买理工学院、瓜哈提理工学院和卢克里理工学院。其中孟买理工学院在2020年QS世界大学排名中排第152名,在2017年QS金砖大学排行榜中位居第九。

  德里大学成立于1922年,地处印度首都新德里,是印度高等学府中地位最高、影响最大的大学。2020年,其在QS世界大学排名中位列第474名。

  尼赫鲁大学是为纪念印度第一任总理加瓦哈拉尔·尼赫鲁而建立的文理综合型大学。它在人文社科领域颇有影响,印度很多政界人士毕业于此。

70、

  印度有学区房吗?

  印度电影《起跑线》讲述了一对中产阶层夫妇为了女儿读书,抢占“学区房”的故事。事实上,印度并没有类似中国的学区房概念。印度的小学分为公立和私立,公立学校由政府出资办学,教学大纲由政府制定,教学质量由政府监管,并提供免费午餐;私立学校由私人或信托投资公司出资建立,政府不参与教学大纲的制定和监督,学校向校董事会负责。

  印度城市家庭的孩子大多就读于私立学校,来自贫民窟的孩子则就读于公立学校,也有慈善机构在贫民窟开办私立学校,旨在为穷人的孩子提供良好的教育。

  (作者系浙江理工大学中印社会治理与法律研究中心教授)

来源:2020年7月24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5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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