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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堂与大人
  新华网 ( 2021-01-13 07:03:45 ) 来源: 《环球》杂志
 

  敬称大学士为中堂是在清代盛行起来的。这缘于六部官员配置的变革,每部设满汉两位尚书,两人在部办公议事,并肩坐于主位,而不能一人居中,其他各官分列两边。

李宝臣

  明清两朝的内阁大学士,均以宫中殿、阁冠名,从明初到清乾隆十三年,都是四殿两阁。四殿是中极殿(原称华盖殿,清改为中和殿)、建极殿(原称谨身殿,清改为保和殿)、文华殿和武英殿;两阁是文渊阁和东阁。

  乾隆十三年裁撤中和殿大学士,增添体仁阁大学士,遂固定使用三殿三阁:保和殿、文华殿、武英殿与文渊阁、东阁、体仁阁。大学士最多任命六人,常态多是四人,排名按殿阁顺序,以中极殿(中和殿)大学士最尊贵。乾隆改动后,保和殿大学士位列第一,但极难获得,直至清亡只有傅恒一人得此殊荣。大学士别称甚多,如相国、宰相、相公、阁老、宰辅、总揆等。

  大学士又常被称为中堂大人。用中堂敬称行政首脑,有最早始于唐朝的说法,因中书令在中书省内办公而得名。不过此说似显勉强。中堂指的是官场聚会座次的正中,以表示其人身份尊贵,而非在什么地方办公。梁章钜《称谓录》卷十二说,洪武十五年设内阁大学士、左右春坊大学士,皆为翰林院官。大学士到翰林院出席活动,必居中而坐,而掌院学士反居其旁,故大学士称中堂。尽管如此,在明代称大学士为中堂并不流行。王世贞《觚不觚录》卷一说,对官位尊者流行称“老先生”,“自内阁以至大小九卿皆如之”。

  敬称大学士为中堂是在清代盛行起来的。这缘于六部官员配置的变革,每部设满汉两位尚书,两人在部办公议事,并肩坐于主位,而不能一人居中,其他各官分列两边。如果其中一位身兼大学士,就要居中独坐,另外一位则要挪到侧位。此外,清朝常以大学士管部,大学士到来时,也要居中而坐,两位尚书自然要挪到两侧。这是在朝廷中枢行政过程中经常发生的事,也因此使大学士称为中堂这一现象流行开来。

  称官尊者为“大人”,也是在清朝成为风气的。“大人”一词出现甚早,论其渊源本指德业广大、功劳卓著的诸侯公卿与社会贤达,同时也用来尊称自己的嫡亲长辈。《称谓录》卷三十二说,清入关后,越来越不以“称老先生为尊,而以为贱”,最终放弃了明代官场的称谓习惯,尊高官为大人很快流行起来。这不能不说是官本位强化的结果。福格《听雨丛谈》卷八说:“内大臣、都统、尚书、侍郎、卿寺、学士、堂上官,皆称大人。中允、洗马、赞善、巡城御史、掌科给事,皆在本署中称大人,出署则否也。外官:文职督抚、学政、织造、监督、司道;武职提督、副都统、总兵、城守尉,皆称大人”。

  在社会上,大人只能用在正四品以上官员身上,以下官员一律不能称大人。譬如,地方上的道台正四品,可称大人,而知府从四品,仅差一级,就不能称大人。明清两朝,职位低于知府的属官与平民见知府时,明代称太爷、老府台或老公祖,到了清代多用后两种。不言而喻,称七品知县为大人,更是离谱。习惯上把县官称作父母官,面见知县,称老父台或老父母,绝不能加大人后缀。

  身份等级差异,必然促成社交礼节的不对等,身份高的对低的不再使用尊称,但也不能直呼其名,而以字号相称。平级相见往往称兄道弟或称以字号。只有皇帝例外,对官员,无论其人官位、年龄怎样,一律直呼其名,绝对没有称官职、字号,尤其是称大人的可能。君臣关系超越寻常伦理,皇帝必须永远保持在所有人面前的绝对威权。

来源:2021年1月13日出版的《环球》杂志 第1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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