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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亭江畔:归有光的读书地

2016年04月19日 03:12:19 来源: 解放日报
                          ■朱亚夫

  上海地区的明代书房有史可查的不多,除城区豫园主人潘允端的玉华堂、松江董其昌的画禅室外,恐怕就是归有光在嘉定的世美堂了。谈起明代著名学者归有光的书房,人们会想起他在江苏昆山的项脊轩。因为《项脊轩记》 曾经收入中学语文课本,因此项脊轩可谓名扬中华。其实,归有光在安亭江边的世美堂,别有光彩,更有故事。
  归有光,字熙甫。明史有传,称其“九岁能属文,弱冠尽通《五经》《三史》诸书,师事同邑魏校。嘉靖十九年举乡试,八上春官不第。徙居嘉定安亭江上,读书谈道。学徒常数百人,称为震川先生”。嘉靖末年,归有光中进士,官至南京太仆寺丞,为明文坛“唐宋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归有光14岁应童子试,20岁考了个第一名。不过,他乡试连连落第,其间惨淡经营,寒窗苦读十五载。嘉靖十九年,归有光35岁时才以第二名中举。此时,他已纵观三代两汉之文、遍览诸子百家,上自九经二十一史、下至农圃医卜之属无所不通。人们将归有光的“古文”和俞仲蔚的“诗歌”、张子宾的“制艺”誉为“昆山三绝”。当时主试江南的张文毅称,归有光是“贾(谊)、董(仲舒)再世”。可惜,第二年他参加礼部会试,还是名落孙山。归有光垂头丧气地还乡后,听从第二任妻子王氏之言,决定移居妻子的老家——嘉定安亭江边的世美堂。
  王氏出身安亭名门大族,是“宋丞相魏公(王旦)之后”。“筑室百楹”的世美堂是王氏的曾祖父王致谦所建,到归有光住进时已有七八十年历史了。虽是陈年老屋,但“堂宇闳敞,极幽雅之致”。因此,归有光对世美堂十分喜欢。在此,他一边读书应试,一边谈道讲学。由于归有光是真才实学,故四方学子慕名而来,少则十几人,多时百余人。一时间,世美堂成了广播儒学、以文会友之地。
  居住世美堂期间,王氏于外治田40余亩,致丰衣足食;于内上敬公婆,礼待亲友、学生,使上下和睦。尤其是对于丈夫治学,王氏更是全力相助,细心修补祖上留存的零散篇牍,广收乡里流散的典籍图书。日积月累,世美堂的藏书很快达到数千卷。后来,归有光根据其所藏,编纂了一本名为《诸子汇函》的书,汇编上自周代的《鬻子》,下自宋濂《龙门子》,是明末以前收录子部书最多的一部丛书。
  归有光与第一任妻子魏氏共同生活五年多,有《项脊轩记》为证;与王氏同甘共苦十六年,则有《世美堂后记》为证,并遗有“一往情深”“魏国文正公二十二代女”等印章。王氏去世后,他还在世美堂中写下《王氏画赞并序》,深情缅怀她的贤良淑德。
  归有光在世美堂一直居住到60岁中进士,前后凡24年。在此期间,归有光的才学达到巅峰,声名扬于海内。同时,他还不辞辛劳,考察三江古迹,写下《三吴水利录》。后来,海瑞兴修水利,主持疏通吴淞江,许多方面均采用了归有光的建议。
  不仅如此,连一向恃才倨傲的徐文长对归有光也肃然起敬。相传有一天,状元出身的礼部侍郎绪大绶回乡宴请徐文长。可从黄昏一直等到深夜,对方才姗姗而来。问其缘由,说“避雨一士人家,见壁门悬‘归有光今欧阳子也’,回翔雒读,不能舍去,是以迟耳”。绪大绶闻之半信半疑,命仆人找来归有光的文章,“张灯快读,相对叹赏,至于达旦”。看来,这位状元公也是叹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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