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气蒸腾的夏日傍晚,当商圈夜市人声鼎沸,另一股晚风里的浪漫在博物馆悄然发酵:有人换上古装,跟着古墓里的NPC走进千年前的故事;有人站在天文望远镜前,接住月球投来的环形山光影;还有人在安静的工作室屏息凝神,琢磨如何让文物“活起来”……
从地下六米到浩瀚星辰,博物馆似乎正在被重新定义。时空转动中,不同角色各自出发,却走向同一个问题:去博物馆,究竟要寻找什么?
探幽:地下六米的沉浸式入口
7月,洛阳正值一年中最炎热的时节。许女士仍兴致勃勃地和儿子做了全套妆造,迎接今天的第二位讲解员。上午玩剧本杀,下午“打卡”不同的讲解员,晚上参与夜游,许女士调侃自己要在洛阳古墓博物馆来一场“特种兵之旅”,10岁的儿子小礼则是最好的搭子。
许女士的规划颇有章法:上午剧本杀先“入戏”,不被讲解“剧透”;下午约两位不同风格的讲解员,带儿子细看葬制葬仪;夜晚的《古墓探秘·情渡北邙》,多种玩法,轻松收尾。整套组合拳,是她刷了二三十位网友分享的攻略后总结出来的。

游客们参加洛阳古墓博物馆的夜游活动。受访者供图
洛阳城北邙山,数十万历代墓葬层层叠叠。依托这片地下宝库,洛阳古墓博物馆将25座墓室原迁并深埋地下六米,时间跨度从两汉至宋金,是国内唯一的古墓专题展馆。今夏,游客们自己“组合”出的探馆方式,让这座偏厚重的地下展馆变得鲜活起来。
“簪花郎哥哥,你和青鸟姐姐讲得不一样!”小礼兴奋地指着墓室的牡丹花纹顶。参加夜游活动时,发现白天的簪花郎哥哥还是《冢上丹青》节目中的墨辙,小礼更加兴奋。
这样的兴奋,不只来自剧情本身,而是不同体验之间的相互呼应。许女士告诉记者:“如果只是看展,孩子可能记不住什么,但当剧情、讲解和演出连在一起,他会自己去比较、去提问,能留下更深的印象。”

洛阳古墓博物馆的夜游活动中,NPC正在和游客互动。受访者供图
在夜游项目负责人王艺看来,不同玩法并非简单叠加,而是各有各的用意。有的墓室史料丰富,适合做深度讲解;有的墓室可考信息有限,就在不违背史实的前提下,基于合理想象演绎,增强沉浸感,用剧情等方式激发观众兴趣。
同时承担白天讲解和晚上表演的李振坤也关注到观众的变化。一些人体验过剧本杀或夜游,会带着问题重新回到墓室,对壁画、墓志和葬制细节继续追问。“看到大家从被动接受变成主动提问,我们也很有成就感。”
北京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师、北大公众考古与艺术研究中心主任王思渝长期跟踪国内博物馆新业态,他觉得当下夜游、沉浸式演绎“是蛮好的一个事儿”,但前提是要让观众有一个基本的区分,“现在看到的哪部分是真实的”。
他同时提醒,夜游是个好点子,但并不是每个博物馆都适合当“网红”,找到最适合自己的定位才是长久之路。
逐光:整个宇宙为你闪烁
北京西直门外,一个普通的夏日傍晚,街上都是匆匆回家的身影,有一群人却走进天文馆的大门。这个暑期,北京天文馆开启“超长待机”模式,延时闭馆外加连续56天无闭馆日。
时值农历十一日,高悬的月亮,露着大半张明亮的脸,今晚,它要成为这里的主角。
在展厅听完《月球概况》讲座,记者随着一众天文爱好者来到神秘的B馆楼顶。口径400毫米的专业天文望远镜目镜中,月海、环形山及其投下的阴影等细节近在眼前,等候观测的队伍已经排到旋转楼梯。真实的天体,就这样扑面而来,带着书本里没有的质感。

在北京天文馆 B 馆楼顶天文台,高级工程师寇文(右一)指导天文爱好者观测月球。除署名外本组图片均为新华每日电讯记者李牧鸣 摄
从几年前开启的“天文馆奇妙夜”、中秋“古观象台赏月”,到破圈的“时空穿梭跨年盛典”,“整个宇宙将为你闪烁”不再是一句想象。这背后,是整个天文馆跨部门的头脑风暴和多线“作战”。
参与策划跨年夜“穿越千年的声音”节目的王思雨,在天文馆主要做线上内容,也是出镜率最高的年轻科普人。除了做好科普,思雨亦享受互动,她觉得这是做线上科普独有的浪漫,虽然无法面对面用眼神沟通,但因爱好和情怀相聚,隔着五湖四海,思想仍然可以碰撞出火花。“作为导演兼主播,能够跟这些同好们交流,是十分过瘾的事。”

2026年1月1日零点,北京天文馆B馆楼前,观众在大型灯秀中迎来新的一年。
而更多时候做幕后策划的单月,则笑称自己是“脚踩大地、手忙脚乱、还要时刻保持微笑的‘宇宙打工人’”。大型主题活动、节假日、夜间场,团队工作节奏几乎是“开馆即冲刺”。
无论是文史类博物馆还是科技展馆,静态展陈很难分层输出,做活动是最好的抓手。同一片星空,既能面向资深天文爱好者开展深度分享,也得为低龄儿童设计灵活适配。这几年单月最上心的一件事,就是创建“天文小剧团”。有人问,为什么非要搞“剧团”?直接讲课不好吗?她觉得,科学知识是有门槛的,但故事和情感没有。
单月心中,科普不能只靠一张嘴、一支激光笔,要用戏剧、实验,把抽象的天文知识变得可感知。她坦言,现在注意力是稀缺资源,你讲得枯燥,人家转头就走。她在策划时会考虑活动的“传播点”——观众拍下来会不会发朋友圈?小红书上的文案怎么写?“不是说只追流量,而是我们明白:好内容如果没有被看到,就等于没发生。”
但她也时刻绷着一根弦:形式可以活泼,内核必须严谨。
说着轻巧,做起来可不容易。编写科普剧《探月奇遇记》时,剧本里有一场月食原理的演示。为了舞台效果,团队最初想设计一段“天地大冲撞”式的视觉呈现——日、地、月三者的关系被演绎得像一场追逐大战,节奏快、光影炫。讨论到最后,单月叫停了:“月食是地球居中挡住阳光,过程是缓慢、平稳的。搞成冲撞追逐,观众看完得到的是错误的知识。”
方案重新调整,保留了戏剧趣味,但走位和节奏严格遵照科学逻辑——地球在中间,太阳和月亮分居两侧,三人同向运动,地影蔽月,月食乃成。视觉效果没那么“炸”,但科学是准确的。
“宁可少一点炫,也不能传递错误的知识。这是底线,没得商量。”
架桥:在“物”与“人”之间摆渡
当观众被“好玩”吸引进来之后,真正的问题才开始浮现:博物馆拿什么留住他们?
对于记者的疑问,王思渝道出了一个行业共识:“博物馆的核心是物,展板文字尽量简洁,不希望大家进来还像读书一样。文字引导性太强,物本身反而有更大的发散空间。”所以博物馆学更青睐一种有启发性、有自由度的观看方式——不替观众把路铺满,留点余地让他们自己走。
“博物馆互动的比例越来越高,但算不算教育,取决于你怎么定义‘教育’——整体感受、参观体验,都可以是广义教育的一部分。”王思渝说。
那么,除了新奇有趣的活动,还有什么可以搭建“物”与“人”之间的那座桥?
在河南博物院,一支年轻的讲解员队伍正站在展柜与观众之间,充当着沉默文物与好奇心灵之间的“摆渡人”。
邢佳明所在的河南博物院讲解团队,40名讲解员平均年龄仅27岁。工作之余的她和同龄人一样喜欢旅行、打卡美食、拍照,浑身透着这个年纪特有的松弛与明亮;站在展柜前,她眼神专注,语速从容。面对观众的刨根问底,她乐在其中——“就像解开一道道数学题”,这是属于讲解员的小小成就感。曾在美国留学的她还可以用流利的英语为外国游客讲解。

河南博物馆展厅中,邢佳明为外国游客讲解。受访者供图
“小时候我就爱读中国历史和神话故事。留学时发现,很多外国人对我们的文化并不了解,有时还存在一些误解。那时我就在想,如果能用他们听得懂也愿意听的方式,把中国文化讲清楚,是一件非常有意义的事。”邢佳明说。
要让文物“开口”,远不只是背熟一篇讲解词。青铜、玉器、陶器等领域专家的定期培训,各地博物馆的交流走访,每周一次的学习分享会——邢佳明的工作像一场永不停歇的“补课”。
面对不同年龄、不同文化背景的观众,讲解员还要随时调整讲述方式。对孩子,会从神话故事和文物造型讲起;对具有一定专业基础的观众,需要提供更深入的历史信息;面对外国游客,不仅要准确翻译文物名称,更要跨越语言和文化差异,解释文物背后的中国观念。
“我想让每一个走进来的人——不管从哪来、多大岁数——都能听得下去,愿意听完。”邢佳明说。
如何让讲述不变成“上课”?北京的资深志愿讲解员朱宏有一个坚持多年的理念:“文物的价值在于其中蕴含的文化和审美,讲解人要传递的应该是全方位的博物馆体验,包括观展礼仪和看待展品的态度。”另一位志愿者李霞则把讲解员分为两种:“一种是教育者,一种是引导陪伴者,我选择后者。”
守静:方寸之间与历史相遇
所有能被讲述的文物,首先需要被“看见”。
时间拨回2022年夏,中国国家博物馆110周年系列特展中,“片羽重辉”有点与众不同。这是国博第一次系统讲述——你为什么能看到文物在展柜里的样子。
展厅中,李大钊“铁肩担道义 妙手著文章”的对联前,不少观众驻足凝望甚至轻叹。他们忽略了展板上复制品的标注,仿佛透过墨迹体会到先生勇于献身的革命精神。吕雪菲看到这一幕,无比欣慰。

李大钊的对联原件和吕雪菲的复制件(右)。受访者供图
历史的载体,有时也很脆弱,不能时常被看见的话,只能算收藏。
2011年,24岁的吕雪菲从中国人民大学书法专业毕业后,进入中国国家博物馆文保院,从此与手迹文物复制这门精微、寂静的技艺结缘。
她的师父,“50后”王秋仲入馆时,也不过21岁。几十年前,他年轻的身影伏在案前,从调墨、运笔开始,一点点揣摩文物留下的历史信息;几十年后,吕雪菲沿着师父走过的路,在同样的工作台前,一笔一画学习如何与历史相处,完成一场跨越数十年的技艺接力。
2024年,吕雪菲成为国博当时最年轻的研究馆员。
在国博文保院一间安静的工作室里,吕雪菲俯身案前,屏息凝神。笔尖悬停片刻,才轻轻落下。她正在复制的,是一件毛泽东的书法作品。
纸张的肌理、墨色的浓淡、笔锋的起落,乃至岁月留下的细微痕迹,都需要被一一辨认、准确还原。方寸之间,容不得急躁,也容不得疏忽。
15年来,她参与了600多件文物的复制工作,从1949年新中国成立时的政协一届全体会议代表签名册,到1984年中国女排在奥运会夺冠后签名的排球,从1998年抗洪官兵立下的生死牌,到2003年神舟五号执行中国首次载人航天飞行任务时搭载的旗帜……精湛的技艺,使得更多观众可以看到高度还原的文物复制品,同时减少珍贵原件频繁调展的风险。
王思渝说:“中国的博物馆,文物藏品众多,尤其是有保护要求的藏品。尽管博物馆教育的任务越来越重,在我国,藏品依然是大家很看重的事情。”
15年,600多件文物,不是为了让谁记住自己的名字,而是为了让更多名字不被遗忘。“作为一名‘80后’,我见证了许多新中国成长的历史。做复制工作,其实是以另外一种形式将它们留传下来。”吕雪菲说。
焕新:文物“分身”埋下种子
在千里之外的西安,一群年轻人在思考另一个问题:当文物被修复、被展出之后,如何让它们真正走进人们的日常生活?
修复师赋文物以“新生”,文创设计师则给文物以“分身”。
“为了冰箱贴,我又换了个冰箱。”
“这么多章,我好像老鼠进了米缸。”
“谁能拒绝唐诡同款葡萄花鸟纹银香囊啊!”
文创的魅力,逛博物馆的人几乎无法抵御。
自2016年国家文物局下发通知,从政策层面正式认可、鼓励博物馆发展文创产业开始,加上故宫文创的出圈,扭转了早年学界对衍生产品的认知。王思渝介绍,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业内将相关产品称作“纪念品”。故宫成功后,全国各大博物馆纷纷布局文创赛道。
“无法拒绝”的唐诡同款葡萄花鸟纹银香囊,只是陕西历史博物馆六大主题3000余款文创之一。这些设计出自一支全部由“90后”组成的主创设计师团队。

陕西历史博物馆葡萄花鸟纹银香囊文创。受访者供图
陕西历史博物馆文化创意部主任廉钰介绍,年轻设计师最大的优势,在于更懂当代人的审美偏好、社交习惯和消费需求,能够打破文博设计的固化思维。他们擅长把传统纹饰和现代极简、国潮等流行风格结合,让文创更适配穿搭、居家、社交打卡的场景。
“大家在线下参观博物馆时,面对数量众多的文物和密集的历史信息,很难通过一次观展全面吸收并准确记住所有知识点。文创产品可以帮助观众聚焦重点文物,进一步了解与之相关的历史文化。”在廉钰看来,越来越多的观众因为一件小小的文创产品心生好奇,进而主动追溯文物背后的故事、关注文博领域的内容,这正是其最重要的价值所在。
一枚葡萄花鸟纹银香囊,让原本对唐代历史无感的人主动去查何家村窖藏,这何尝不是王思渝所说的“广义教育”?不是课堂,不是书本,但知识的种子已经种下。
如何消化博物馆密集的信息,北京的金毓芳也找到了新玩法。前几年退休后,有了大把的时间,她买了本北京博物馆通票开始刷馆,“2022年就跑了80多家博物馆”。第二年,金毓芳琢磨,走了这么多博物馆,得留下点什么。

金毓芳的博物馆手帐。
为留存每一次观展的独特感受,她开始制作手账本。把收集的展馆专属印章、宣传折页、纪念手册,再加上自己的实拍随笔,打造出一本本纸上博物馆。“从前只是盲目盖章打卡,后来慢慢懂得梳理展览脉络,印章只是留存记忆的载体。”现在她按文化类、建筑类、红色教育类甚至不同省份分别整理,每次线下的博物馆爱好者聚会,她的手账都被争相传阅。
北京博物馆学会理事曹伟,也是经常组织“博友”深度探馆的“博物达人”,他结合多年经历总结出一条普适的成长路径:初入门多是随性打卡,热衷于各类新奇活动、网红特展;渐入佳境后,知道取舍,选择喜欢的门类深入探索;看得越多,越觉得未知边界扩大,这时公益讲堂、实地研学可以成为补充渠道;到最后,还有一部分爱好者深耕多年后变身为志愿者。
蝶变:理想换一个方式实现
在国家自然博物馆,这种热爱以最纯粹的方式延续了整整15年。
暑假前的最后一个周一,国家自然博物馆难得清静。志愿者康宇轩轻车熟路地推开侧门,七拐八拐,穿过漆黑的展厅,带着记者往志愿者办公室走,“这展厅,闭着眼都知道怎么绕,夜宿活动中,都是我们在这儿服务”。
25岁的康宇轩,在馆内老师们口中,是“台柱子”,也是永远的“康康”。从小小讲解员开始算,他在这里做志愿服务已经15年了。

科普志愿者康宇轩(右)在国家自然博物馆参加科普剧演出。受访者供图
狭小的志愿者办公室,几乎容不得两人错身,人高马大的“康康”指着一溜旧铁皮柜,让记者看柜门上斑斓的刻度线,“这都是我们小时候画的,记身高用。当时小讲解员、大志愿者都来这儿签到。那会儿觉得这个屋可大了”。
从泡在博物馆追着志愿者们听讲,到成为小小讲解员,进而“升级”为志愿者,甚至主业也是首都博物馆的讲解员,“康康”似乎一路坦途。然而,这“顺理成章”的轨迹背后,并非没有波折。
因为自己从小泡博物馆的经历和收获,“康康”大学读了学前教育,“怎么把博物馆和幼儿园联动起来?当时立志是要撬动教育杠杆的,结果没撬动”。说到这,这个乐天派的北京小伙儿,被自己的理想主义逗得哈哈大笑。
过于宏大的理想和现实间的落差,让“康康”决定用义工旅行的方式出去走一走,换换思路。只是没想到,这个理想以另一种方式实现了。
背上行囊,还没走出多远,他看到了国家自然博物馆招募志愿者的通知。从高三开始,繁忙的学业中,来博物馆没那么勤了,这份通知像一根无形的线,轻轻拽住了他,几乎是本能地停下脚步。
2023年,他正式回归国家自然博物馆志愿者团队。
“为什么犀牛的好朋友居然是只鸟?”
“为什么地球上的第一朵花开在辽宁?”
“为什么大天鹅会有两个家?”
在国家自然博物馆刚刚推出面向低龄小朋友的“幼儿博物启蒙”活动中,“康康”惊喜地发现,自己刚入职场时没有撬动的教育杠杆,如今在博物馆里找到了支点。
从临时被抓去科普剧《鱼类运动会》当配角,到三个年轻人组建“750科普团伙”……原来计划的“间隔年”变成了扎根博物馆的“深耕年”。他不再执着于撬动整个教育体系,而是专注在每一次讲解、每一场活动。
国家自然博物馆公共服务部负责志愿服务项目建设的李莉说,博物馆人手不足,想做的事太多,志愿者团队恰好弥补了这些缺口。“康康”这样的年轻人,带着专业知识和满腔热情,让标本在孩子面前“说话”,把课本变成了剧本。

康宇轩在国家自然博物馆的志愿者办公室。
“其实挺神奇的,”“康康”说,“当你不再想着改变世界的时候,世界反而因为你改变了一点点。”
2026年的暑假,国家自然博物馆又开启长达一个月的“博物馆之夜”活动。“康康”和伙伴们新一轮不眠之夏,或许还能点燃一些少年心中的火花。
“康康”的故事让人相信博物馆可以改变一个人。但个体的温度,无法掩盖行业的冷思考。
热潮之下,行业潜藏的短板同样不容忽视。王思渝直言,当下博物馆夜游、文创等赛道存在同质化问题,一座场馆的特色夜场爆火后,其他纷纷照搬复刻,甚至外包的都是同一策划公司。
各地扶持中小博物馆、非国有博物馆的专项资金,大多采用简单数量导向,要求年度产出固定场次活动,对内容原创性、包容性、细分人群、服务质量等缺少考核标准。王思渝说:“博物馆作为文化机构,要保持定力。把游客吸引过来是好事,但在这个过程中,是迎合市场,还是有自己的导向性?所有手段都应该服务于基础使命。”
流量浪潮终会更迭褪去,真正长久沉淀下来的,是发自内心对历史、文化、科学的热爱。博物馆不必执着追逐一时的网红热度,只需守住藏物、育人、传文之心,让更多普通人愿意走进来、停下来、沉下心。文明的面貌,终将融入我们每一个日常,成为一种无声却深远的延续。(记者李牧鸣 黄雨寒 袁月明 翟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