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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草鞋背后的故事:12.草鞋钩针勾起的往事

2016年10月11日 11:18:57 来源: 新华网

    2016年8月16日,“草鞋”回到了位于长春市吉林省军区第四干休所老红军黄鸿瑞的遗孀苑风云的手中,苑阿姨今年虽然90岁了,但身子骨依然硬朗。苑风云将当年黄鸿瑞老首长亲手编制的工具赠与原《前进报》社副总编孙永库的手中。老人把钩针捐献给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

    2016年8月16日8时,记者来到位于长春市吉林省军区第四干休所老红军黄鸿瑞的遗孀苑风云家中采访,苑阿姨今年虽然90岁了,但身子骨硬朗。记者夸赞苑阿姨头上的黑发比白发多,是怎么保养的?老人直言道:“我一辈子理发,从没到过理发店,都是在家我自己侍弄的。”

    谈起1996年6月老红军黄鸿瑞捐赠草鞋的事,苑阿姨仍然历历在目:“那个时候,咱老头眼睛就花了,他用钩针钩草鞋,看不准,我得给他打下手。晚年,他想多打几双草鞋,留给后人进行教育用,但终因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老头后来又打了一双,是给干休所还是给哪了,我就不知道了。”

    苑阿姨提到用钩针打草鞋,记者是第一次听说,因此对这个钩针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记者追问这个钩针的下落?苑阿姨沉思了一会儿说:“这个钩针,是老头在红军长征途中打草鞋用过的,他好多东西都没留下来,包括你们说的照片,但这个钩针,老头一直到死都留着,几个子女要,我都没给,因为老头不在了,我想把这个钩针留在身边,也有个念想。”

    听苑阿姨这么一说,记者感到,这把钩针是珍贵的革命文物,希望苑阿姨把钩针捐给军博。从苑阿姨的脸上,能清晰看到她不舍的样子。但没过一会儿,这位叱咤风云、戎马一生的老兵非常爽快地说:“既然你说了,干脆,我把老头离休后亲手做的这个红军二万五千里长征巨幅示意图,连同这把钩针,都捐给军博吧。这样,连同你现在传递的那双草鞋,就配套了。老头如果活着,他也会支持我这么做的。”说完,苑阿姨就到里屋的箱柜里,拿出那面巨幅长征示意图和被岁月磨得锃亮的一把钩针说:“我真有点舍不得,特别是这个钩针,老头留了一辈子,我只好忍痛割爱了……”

    同苑阿姨细唠才得知,苑阿姨家在太行山,1926年10月出生,1945年1月参军,在太行军区129师。后经组织牵红线,苑阿姨嫁给了比她大14岁的老红军黄鸿瑞。回忆当年结婚时的情景,苑阿姨风趣地说:“我和老头没谈过恋爱,是组织安排的,说老头人不错,我就稀里糊涂跟他结婚了,过了一辈子,也挺好。结婚时,我穿的衣服还露着肘呢!那时不讲究穿戴,都以朴素朴实为美。婚后,我被调到了七分区。因为没谈过恋爱就结婚,所以,好多事都是后来才知道的。老头是在宁都起义时参加红军的。长征途中,他说他三过草地,那时没有多少文化,他学文化,都是在行军途中学的,就是每个战士背包后面都贴一个字,要求一天认几个字,他就是这么练的。老头离休后,到学校、部队作报告,从来不用稿,都是讲他经历过的事,所以他们都愿意听。”

    回忆起革命生涯,苑阿姨侃侃而谈:“我是高小毕业,家是中农,我有两个哥哥,有一个哥当支书,有一次我问哥哥,我说哥你不是党员,怎么能当支书呢?我哥说我是秘密党员,不能让家人知道。我参军后,部队生活相当艰苦和清苦,怎么办呢?就听朱老总说:没吃的就种地,没钱就做买卖!就这样,老头就被指派到公司当政委做买卖,我记得那个公司叫永华公司。后来,组织上把我派到永华公司当出纳,在永华公司干了4年,挣得钱全部用到八路军的开销上。当时,不到100里地就是国民党的敌占区,老头的好多战友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的,只要他们有机会到公司来办事,我就给他们做打卤面,老头的战友都说我做的打卤面好吃,吃了一顿打卤面,能改一年馋了。以至于我的孩子们,现在还想回味吃我当年做的打卤面。我说,妈妈现在老了,做不了了。”

    记者让苑阿姨评价一下老红军黄鸿瑞的一生,苑阿姨思考了片刻,深情地说:“老头是一老实的人,党叫干啥就干啥,一直干的好,从来不讲价钱。解放初期,老头调到满洲里,因为当时的条件不允许,通讯不方便,长时间联络不上,我还以为他去抗美援朝了呢!结果一问,他是到满洲里兵站了。我问同事,满洲里在哪?同事就反问我:你知道中国地图不?地图的最上面就是!我一找,真是!后来,老头派人把我接到满洲里。1955年时,我已经是5个孩子的妈妈了,当时文件规定,没有具体职务的女同志,一律退役!我就是这么退下来的。为了给自己的军旅生涯留个纪念,我当时还跑到照相馆照了张像。你看,这就是我当年的照片!现在老了,跟年轻时不能比了。当时,满洲里物资转运站,有空军组、海军组,上级给老头评的是正师级,老头自己要求给上级打报告,请求领导给自己降低一职,改成副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老头说,要照顾一下空军、海军两个副组长,那两个副组长都是团职,那时他们归总政管。老头回来跟我商量,我说行!他就打报告,总政就批了,当时报纸都报了这事。老头从满洲里到北京文化学校上学,后来组织让他到牡丹江军分区工作,才又给调的正师。我跟老头过了一辈子,老头一辈子就这个思想境界。跟什么人学什么人,老头也影响了我。要不,现在好多人替我打抱不平,说你也是老革命,离休干部,现在一个月才6千多元。我说我跟老头学,成千上万的革命先烈牺牲了,他们得到了什么?!所以,我现在非常知足。今年是长征胜利80周年,你让我说几句话,我也不会说什么,我就知道我是党员,党员就要听党的,就要一辈子跟党走……”

    《吉林国防》编辑部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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