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金融时报》网站1月10日发表题为《特种部队如何成为现代战争的首选方案》的文章,作者是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经济历史学家亚当·图泽。内容编译如下:
黑色的隐形直升机低飞掠过一片漆黑的城市,爆炸声与枪声骤然响起。蒙面人冲向目标——要么击杀,要么抓捕;要么是一具尸体,要么是一名被蒙住双眼、戴上手铐的重要人物。行动全程由夜视光学设备实时拍摄,画面回传至指挥中心,一群人围聚于此,目光死死锁定屏幕。整场行动虽早有铺垫,却又来得猝不及防。当然,出于安全考量,行动全程严格保密,直到公之于众的那一刻,才成为一场轰动性的公关大胜。
上周末,美国特种部队强行控制了委内瑞拉总统尼古拉斯·马杜罗。尽管马杜罗是高层目标,但针对那些被列为美国敌人的对象展开的猎杀行动早已算不上特例。如今约有7万名“作战人员”的美国特种部队始终处于持续行动的状态。
作为美国现代军事特种部队的核心,三角洲特种部队于1977年组建,成员均为越南和老挝秘密战争的退伍老兵。该部队的创立灵感源自英国特种空降部队——这支部队成立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行事灵活,因其在马来亚地区(马来西亚西部地区的旧称)的出色表现引起了美国的关注。
20世纪后半叶,特种部队在全球遍地开花。对于西方国家而言,这类部队的吸引力在于,它们可以解决现代战争的核心问题:该击杀谁?由谁来执行击杀?以及如何将本国公民的负担降至最低?
部分西方国家特别青睐一套解决方案:依托远程海空力量实施轰炸或封锁。这种方式能发挥其经济与技术优势,同时将军队面临的风险降至最低,但手段粗暴,且耗资巨大。
而由特种部队策划的暗杀、颠覆、打了就跑的破坏行动、心理战以及扶持准军事代理人等手段虽对精挑细选的专业人员群体提出了极高要求,却能削减成本,并且还具备一个额外优势——可否认性。冷战时期的特种部队学会了让非正规战服务于国家利益,此后,所谓的“禁毒战争”与全球“反恐战争”更是让其行动规模得到了极大扩张。
有关马杜罗被强行控制是内奸所为的传言实属意料之中。挑动“帮派”与“反帮派”相互对抗,这是英国在马来亚摸索出来,又在北爱尔兰予以完善的模式。美国也曾在伊拉克这么干过。
特种部队既隶属于国家机器,又被刻意豁免于诸多国家规则之外。这种模糊性虽有利用价值,但规模扩大后,便会引发关于问责机制与资金来源的棘手问题。谁来监督这场账外进行的非正规战争,又由谁来为其买单?这并非无迹可寻:先是法国,后是美国中央情报局,都曾设法让金三角的毒枭来为自己的准军事力量提供资金。上世纪80年代的伊朗门事件以及阿富汗的鸦片经济都足以证明,美国的秘密权力机构对毒品恐怖主义绝非一无所知。
如今的美国特种部队体系最初正是为了给这个阴暗的领域注入军事纪律,并使其接受一定程度的国会监督而建立的。在两党共同的鼎力支持下,如今的美国特种部队战力空前,尽管行动隐秘,却也成了美军中曝光度最高、在文化层面最有“存在感”的分支。肌肉健硕的海军海豹突击队与三角洲特种部队成员的形象成了好莱坞电影、社交媒体与电子游戏取之不尽的素材,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的准军事行动做派也深深烙上了这种文化印记。
特朗普政府在委内瑞拉的所作所为绝非不可想象,而是早已被反复推演过的场景。至于合法性问题,国际法向来与自由战争所选用的手段交织在一起——制裁、封锁,以及惩戒性的特种作战。如果说荷枪实弹的特种作战人员像是现代版的“科学怪人”,那么这头怪物也是我们自己造就的。(编译/王笛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