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贡嘎山卫士”李降措:为你岁月静好,我愿驻守高原
2018年11月26日 08:53:59  来源: 新华每日电讯7版 【字号 】【留言】【打印】【关闭

▲7月5日,李降措骑马走在贡嘎山下。

受访者供图

  新华社记者吴光于

  青藏高原东麓,海拔7556米的“蜀山之王”贡嘎山已被白雪包裹。山脚下,一位藏族警察正策马扬鞭。11月20日,作为四川省30名特级优秀人民警察之一,他因下乡缺席了“四川公安荣誉授予日”的受奖仪式。当颁奖现场掌声雷动时,他的耳边仍是雪山吹来的寒风。

  他是李降措,铁血的警察,山一样的汉子,将人生最美好的年华献给了高原,成为群众心中不可替代的“贡嘎山卫士”。

6年救下近百人 曾风雪中徒步身背游客遗体

  从康定出发,翻越折多山,越野车经过4个小时的颠簸到达了贡嘎山乡。这里海拔3600米,是甘孜藏族自治州康定市最偏远的乡,直到2016年底才正式通电。冬日更显寂寥,降措的警车发动机成了方圆几里唯一的声响。

  不见一丝云彩的蓝天下,洁白的贡嘎主峰静默矗立。这座被誉为“蜀山之王”的雪山在登山探险界享有盛誉。1980年,它成为我国第一批对外开放接待外国登山队的七座雪山之一,吸引了大批一流登山者。同时,举世无双的美景也吸引了众多徒步爱好者“朝圣”。

  然而,与胜景相伴的是巨大的攀登、穿越难度。据不完全统计,近年来在贡嘎山因高原反应或失足坠落而遇难的人已有37人。

  2011年,李降措从康定市公安局调任贡嘎山乡派出所负责人。驻守贡嘎山6年,降措已经救下了上百游客,帮助了无数车辆脱离危险。“贡嘎山是藏族人心目中的神山,我能守护它和这里的老百姓,怎能不自豪?”

  每年旅游旺季,派出所常接到人员失联报警电话。山区没有信号,徒步者一旦未按既定时间出山,就会让人揪心万分。降措总是一放下电话就立即启程。他们扛着“康定市公安局”的红旗进山,茫茫山野里,被困游客只要看见这面红旗就看到了生的希望。

  2016年12月25日,一位牧民焦急地告诉降措,贡嘎山二号地段一名游客高原反应非常严重,可能撑不了太久。

  顾不上大雪已经封山,降措叫上两位老乡,牵上马,徒步上山。在风雪中摸索了两天一夜后,他们最终在海拔4600米处的一个帐篷里找到了被困者,可惜到达时人已去世。

  从警多年,降措目睹过太多生死,但没有哪一次面对生命流逝他能不动容。去世的游客来自江苏,是位资深“驴友”,这次却不幸因高反落单,与亲人天人永隔。

  完成一系列的检查和取证后,降措向他行了三个礼。将命陨雪山的罹难者就地掩埋,只带走部分遗物纪念本是国际惯例,可降措不愿留下他长眠异乡。那天,他对着遗体讲了很多话。“兄弟你放心,我会把你送回家乡,交给亲人。”

  他不止一次运送遇难游客遗体下山,这一次却万分艰难。

  风雪交加,分不清哪是悬崖,哪是小路,牵来的马已筋疲力尽。“如果将遗体驮在马背上,容易晃动,马会受惊。一旦摔坏,我没法对死者家属交代。”

  降措作出一个决定——自己背他下去。

  死者体重80公斤,而降措还不到70公斤。踏着深及小腿的积雪,他将遗体背在身上,其他人在身后扶着,艰难前行。

  中途休息时,降措发现从遗体口中流出的体液已经浸透了后背的警服,来不及害怕犹豫,又继续前进。

  两天两夜,他们穿过漫天的风雪,终于将遗体和遗物完好无损地交给了死者亲人。

侠骨柔情 贡嘎山下处处是兄弟

  多年的高山救援让降措的生死之交遍天下。贡嘎山乡处处都有视他为亲人的百姓。

  贡嘎山乡盛产虫草、松茸,但由于交通闭塞,土特产过去一直通过中间商销售,价格被压得很低。

  自从降措来到贡嘎山,他就干起了义务“推销员”。他内地朋友多,他就鼓励大家向村民直接购买土特产。在他的帮助下,辍学的女孩重返了校园,身患疾病的老人得到了医治。

  在玉龙西村,牛高马大的藏族汉子牛麦谈起往事,突然泪流满面。

  前些年,由于父母生病,他不得不卖掉家里的牛羊。在最困难的时候,降措将5万元积蓄全部借给了他。

  如今,牛麦生活渐回正轨,但要照顾妹妹和她的两个孩子,他无法外出挣钱。迟迟不能还钱让他很过意不去。可降措说,兄弟之间不必在意这些,眼下要紧的事是帮牛麦开个小客栈挣钱,让他找回康巴汉子的自信和尊严。

  贡嘎山村的拿雅汪都不会忘记,1月27日,家里发生大火后第二天,已经调任康定市公安局折西分局教导员的李降措大清早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面前,为他送来连夜募集的捐款和衣物。“最绝望的时候,他给我吃了定心丸。”

铁血警察 危难之处显身手

  如果说贡嘎山下的岁月证明了降措的坚毅与柔情,那么塔公草原上的锤炼则证明了他的果敢与勇气。

  贡嘎山乡人烟稀少,少有惊天大案,事关牧民生计的偷牛盗马却时有发生。一有警情降措就得出发,一次追击往往持续数日。深夜满天星斗下,苍凉的歌声驱散了一夜又一夜的孤独与寒冷。

  折多山以西的塔公镇是康定治安形势复杂、民风彪悍的地区。李降措在折西分局一上任就投入到以缉枪治爆为主的治安乱象整治工作中。分局局长杨毅和李降措是黄金搭档,在他们主导下,折西地区一系列涉枪案件成功告破,今年,当地的涉枪案件已经降至历史最低。

  降措几乎一个月只能回一次家,夜深人静时,远望贡嘎,眼前总是出现一双儿女和妻子的身影。这些年,他隐瞒了太多路上的危险,只把雪山下最美好的故事讲给他们听。

  “我只希望把这份岁月静好留给所有人。”整理好行装,降措又要出发了。这一次的法律法规宣讲,他还要走8个乡镇。远山静默,见证着他的每一次启程与归来。

新华社成都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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