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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坟前的追思
2018-02-27 13:13:46 来源: 新华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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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永丨文

每念及此,常有锥心之痛

  没有想到,父亲,我的父亲,就这样,早早地离开了我们。万万没有想到,万万没有想到。直到现在,整整两年了,我还无法接受这个事实。总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太不真实。

  丙申年正月初十中午,父亲突发脑干大出血,我和爱人、妹妹妹夫、弟弟全家人整天守护在他身边,医生全力抢救了二十四小时,还是,无力回天。他临走没有留下一句话。每念及此,常有锥心之痛。

  曾经,在北京飞往伊斯兰堡的航班上,看《百鸟朝凤》结尾处唢呐声声,竟失声痛哭;曾经,带妻女去影院看《摔跤吧爸爸》,动情时无语泪先流;曾经,深夜梦到父亲又在提醒我天冷加衣少喝一点酒;曾经,在返京的高铁上写下怀念父亲的文字,奈何总是泪湿键盘无法完笔……

  直到他离开我们两年后的这个春节,我才在深夜里一口气写下心底的思念。

  父亲去世百天后的春分时节,我再次回到故乡南阳,回到父亲坟前。四面环山、门前流水、偏僻封闭的村庄里,漫山遍野的山花开了,树芽吐新绿了。但是,阴阳永隔,他离开我们了。

  我的心,好像在另一个世界,低沉,空廖,静寂,平坦,和明媚的春光无关。我静静伫立,无尽哀思,在心间,那些平凡的过往,一滴一点,从记忆深处蔓延,蔓延。

  从记事起,父亲就常年在百十里外大山里的钢铁厂干活,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比较刚正严厉却相对模糊。在童年的白板时期,我所能记得的,就是过年时短暂的团聚和那个年味儿,他给我们带回来新衣服和好吃的糖果,带着我们贴对联、放鞭炮、挨家挨户的拜年。

  大约我六岁那年,钢铁厂解散了,一个严父,回到了山村,开了一个铁匠铺子,走上了亦农亦工的人生。他忙时耕种,闲时为乡亲们打制铁具,从锄头、铁镐、菜刀到火钳、锅铲、镰刀。

  而铁锨和撅头,却是我们南阳盆地最常用的农具,也是他那些年生产最多的作品、用得最多的工具。在包干到户的时代大潮中,他和乡亲们一起,用他打制的铁锨和撅头,土里刨食,辛辛苦苦创造属于自己的日子。

那年雪夜,有盏明亮的煤油灯

  父母是我人生的第一个启蒙老师。在我童年的印象中,父亲是一个 “百事通”, 高小毕业的他似乎什么都懂,熟悉各种农时常识、各种农具家什、各种家务细活、各种历史掌故,即使有一些不懂的手艺,他也是一学就会,比如打井、砌墙、垒锅台等;他还是一个热心肠,当过生产队长,总想尽可能多的帮助别人,尽可能多的干一点活儿,筑坝修渠修路架桥等大家伙的事儿,他都是热心张罗,谁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事儿,他也总是冲在前面。

  记得他出去串门时爱带上一把铁锨,顺手铲回路边的牛粪,用于积肥种庄稼。因了父母的勤劳,我家过上了温饱生活。

  干农活,父亲是一把好手,生炉打铁,是他的手艺活儿。每到铁具烧铸成型的关键时刻,他额头的青筋总会暴起,鼻尖沁出细汗,眼神专注地抡起小锤,口中念念有声,引导徒弟均衡用力、准确砸下大锤,叮叮当当,一锤一锤,仔细打磨,钉是钉,铆是铆,没有丝毫含糊。

  在围观小朋友的惊叹声中,一件件精心打制的铁具出炉了。

  这时候,面对乡亲们的赞许,他就会拿起他的小铁锤对我们说起他的口头禅:打铁还得自身硬,出水才见两腿泥。这种匠人精神,到现在还影响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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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纠错】 责任编辑: 高海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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