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009年9月,审计署公布的环保部2008年度预算执行情况和其他财政收支情况审计结果显示,从人事到资金,中华环保联合会的背后处处有环保部的身影

今年三月,环保部网站上通报了一批违规的环评机构和从业人员,其中被取消资质的环评机构共有四家
【震惊】戴红顶挣黑钱!环评师挂靠环保局局长牟私利 环境评估给谁看?
【“戴市场的帽子、拿政府的鞭子、收企业的票子、供官员兼职的位子”,这说的是一些中介机构利用政府权力,在手续、关卡、资质、认证等方面靠行政审批权谋利。国务院总理李克强前不久专门指出,要严防以“红顶中介”替代行政收费的现象。而前不久,环保部就率先开始在本系统彻查中介乱象。】
环评业“红顶中介”现象严重
环保部部长:决不允许卡审批吃环保 戴红顶赚黑钱
环境保护部部长陈吉宁:环保部决不允许“卡着审批吃环保、戴着红顶赚黑钱”。
3月7日,新任环保部部长陈吉宁在全国两会新闻发布会上公开承诺将彻底解决环保系统红顶中介,这成为媒体关注的焦点。就在陈吉宁讲话的二十多天前,中央第三巡视组公开通报,环保部背后隐藏监管失职和腐败问题。中央巡视组的公开批评,让新官上任的环保部部长陈吉宁毫无意外地把第一把火烧向红顶中介。
环境保护部部长陈吉宁:环保部所属事业单位的8个环评机构,今年率先全部从环保部脱离,其它地方的所属环评机构也要分批分期全部脱离,逾期不脱离的,一律取消环评资质。
环评公司背景强大 专家称:解决红顶中介问题需行政脱钩
这里中环联(北京)环境保护有限公司,是一家环评机构,坐落在北京市朝阳区。公开资料显示,中环联(北京)环境保护有限公司先后有四位法定代表人。目前的法定代表人谢玉红与2004年在环保部从事财务审计工作的工作人员同名。那么这家公司究竟是不是红顶中介?
中环联(北京)环境保护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8月。2008年6月获得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甲级资质。这位负责人说,公司的业务原本一直经营得顺风顺水并且自己培养了不少环评师。
负责人:我们基本都是自己培养的,也有从外来来的,但是很少,大多都是自己培养的。
不过,这位负责人告诉记者,与环保部所属事业单位的其他7家环评机构相比,这家公司无论是环评工程师数量还是经验上都是实力最小的一家。实力最小的公司目前的营业状况如何呢?
负责人:我们去年还算不错的,大概三百来万。。
那么每年的这些盈利又流向了哪里呢?
负责人:我们完全是把这个钱用在我们支撑我们的公益事业,支撑我们的环境维权,还有我们的宣传,我们的国际交流等等这些方面了。
记者:用这部分资金来支持联合会。
负责人:对,我们其实联合会整体就是收支平衡的。
这里所说的联合会,也就是这家公司隶属的中华环保联合会。记者查阅相关资料发现,中环联(北京)环保有限公司的四位法定代表人,李恒远、冯晓星、曾晓东和谢玉红都曾担任中华环保联合会的正副秘书长。现任中环联法定代表人谢玉红也是中华环保联合会副秘书长。
负责人:其实在我们环评这块,是我们一个支持,而且社团成立公司,是允许的。
在联合会的章程中,记者查阅到,中华环保联合会的经费来源首先是会员缴纳的会费。根据入会须知,单位会员5年的会费标准为:主任委员单位30万;副主任委员单位15万;常务理事单位10万;理事单位5万;会员单位1万。
其实,收取会费本身并没有违反民政部对于社团组织的规定。中华环保联合会似乎也并没有什么违规之处。但是资料显示中华环保联合会与环保部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密。联合会秘书长由环保部任命,组织机构中也有环保部高的官员;2009年9月,审计署公布的环保部2008年度预算执行情况和其他财政收支情况审计结果显示,2006至2008年,环境保护部为非财政拨款预算单位中华环保联合会的项目申请财政资金1145万元 (其中2008年545万元)。截至2008年底,该项目已累计支出1137.71万元,结余7.29万元。也许正是这些让环保部下决心,这是脱钩的关键所在。
贾西津,清华大学NGO研究所副所长,多年来致力于社会组织的研究。在她看来,红顶中介的存在,可能会造成不正当的竞争和利益输送。
清华大学NGO研究所副所长贾西津:如果背后还有一个政府的行政背景在,与政府又有相关的这些企业在我自己的环评机构评估的时候,我是不是能够按照一个非常公平的方法来给它做出评估,中间就有可能会出现这种我们说的利益输送的问题。
今年3月,环保部网站上通报了一批违规的环评机构和从业人员,对63家建设项目环评机构和22名环评工程师分别做出取消资质、缩减评价范围、限期整改、通报批评等相应处理,其中被取消资质的环评机构共有四家。福建省邵武市环境科学研究所就是其中之一。
环保局监察支队副支队长挂靠环评所成环评师 没环评人员一样承接业务
3月初,记者赶到这里发现,这家研究所直接隶属于邵武市环境局,甚至办公也在同一幢楼里。取消资质后,眼下门口已经看不到研究所自己的招牌。在办公室里,记者见到了研究所的现任所长黄义亮。
黄义亮坦率承认,自己既是是邵武市环保局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股股长、环境监测站站长,同时兼任目前被取消资质的邵武市环境科学研究所所长。这家研究所对外承接的业务主要是为企业制作环评报告,并收取相应费用,也就是环保部要求取缔的红顶中介。
黄义亮:环保部和省厅都有下文,要求把这个东西环评机构的环评职能,与环保局的审批职能进行剥离,不要两个同时存在一个地方,避免廉政风险。
然而,在环保部的通报中,记者查到,邵武市环境科学研究所此次被取消环评资质的原因并不是红顶中介,而是环评工程师的数量不达标。那么邵武市环境科学研究所究竟有几名环评师呢?
黄义亮:我们原先有两名环评工程师,因为我们所长考走以后,很多东西我们就不做了,环评报告表这种东西我们就不做了。
根据《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评价资质管理办法》,评价范围为环境影响报告表的评价机构,至少有2名本机构的环境影响评价工程师。邵武市环境科学研究所只有一名,显然不合要求。那么这位仅有的环评师又是谁呢?记者再三询问,黄义亮仍然不肯透露姓名,但他承认,这名环评师不属于自己的科研所,只是挂靠关系。
黄义亮:就从外地聘来的。
那么这名环评师究竟是谁呢?记者查阅了环评公众参与网保留的邵武市环科所的信息。黄义亮提到的两名环评工程师的姓名分别为赵雪银和郑进平。赵雪银是这家被取缔的科研所的原所长,已经离开,而郑进平则是涉嫌“挂靠”的环评工程师。通过进一步搜索公开资料,记者发现,郑进平竟然与邵武市所属的南平市环保局监察支队副支队长同名。目前这两名曾经的环评工程师已经从环保部环境影响评价司的数据中心里消失。不仅如此,这家环科所曾经做过的环评报告档案也消失不见了。
记者:那像在你接手之前,总共大概做了多少个这样的环评?
黄义亮:这个没有统计。
记者:但是档案里面有。
黄义亮:档案现在都没有固定的机构了,连位置都不知道在哪里。
无论记者如何追问,作为研究所的所长,黄义亮无法提供自己的研究所究竟承接了多少对外业务,每年的收入有多少,都流向了哪里。更令记者感到疑惑的是,这个没有自己环评师的研究所究竟怎么运营呢?黄义亮告诉记者,邵武市环境科学研究所成立于2003年,工作主要依靠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兼职完成。
黄义亮:当时主要是以我们的工程技术人员,就是以环保局的工程技术人员为主。
也就是说虽然缺少全职的环评师,但是相应的工作可以由环保局的工作人员完成,因此研究所仍然可以维持运营,并对外承接业务。当然环评师的名分在资质上仍然是不可缺少的。
黄义亮:如果没有这两名环评工程师,就没有办法申请到这种资质,从这个角度上考虑的。
环评师挂靠背后藏巨大利益 增加市场不正当竞争风险
公开资料显示,在2014年环保部清理的62名“挂靠”环评工程师名单中,55名为环保系统的工作人员,占到了大多数。
环评工程师:比如证挂在那个企业,肯定就存在利益关系。
何宏哲是深圳市的一名环评工程师,十多年来一直在为企业做环评。为了保护自己,他在采访中使用了化名。在他看来,如果挂靠者本人的身份是环保部门的公职人员甚至有一定职位,那么很容易导致利益输送。
环评工程师:然后这个环评单位做的那个报告,或者通过他审批,那肯定会得到额外的照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