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由“驼峰”坠机残骸唤醒的悲壮记忆
新华网成都8月18日电(记者任卫东 丁静 刘慧)长眠藏区冰川七十余年的一架“驼峰”坠机的部分残骸16日从西藏波密县运抵四川成都,收藏于中国最大的民间博物馆聚落--四川建川博物馆,并向公众展出。
由此,二战时期一段艰苦的岁月和战火中青春的面孔展现在世人眼前。
展出的50多件41-24688坠机残骸,包括飞机机翼、飞机仪表盘、发动机、舱板零部件等。在一些零部件上印有“Chicago、USA、FBE-18、PAT”等字样。
其中,一块机翼残片被制作成长5米,宽2米的模型。据《驼峰航线》作者刘小童考证,驼峰航线运输机奇缺,这一C-87型运输机是由轰炸机改装的。
这架飞机1943年冬坠毁在西藏波密县若果冰川海拔4100米处。1993年9月,西藏自治区波密县猎人在这里发现了坠机残骸和5具遗体。
飞行员遗体发现后,美国陆军“中央甄别实验室”专门派了一个3人工作小组到西藏进行甄别,确认3名遇难者为美军“驼峰”飞行员。
二战时期开辟的驼峰航线,是盟国为了给中国输送战略物资而开辟的“空中生命线”,是世界战争空运史上持续时间最长、条件最艰苦、付出代价最惨重的一条空运线。约有1500架美国飞机坠落在中国的西南边陲……
“在天气晴朗时,我们完全可以沿着战友坠机碎片的反光飞行,我们给这条洒满战友飞机残骸的山谷取了一个金属般冰冷的名字,‘铝谷’。”这是美国《时代》周刊二战时期对驼峰航线的描述。
刘小童采访发现,飞驼峰没有气象、通讯、导航保障,24小时飞行,换人不换机。一架飞机一直要飞到坠毁,平均寿命只有90天。
驼峰飞行员就是这样冒着生命危险,蚂蚁搬家似的运送了85万吨物资。对驼峰飞行员来说,每一次飞行都可能是人生的最后一次。
战事吃紧,飞行员常常超负荷工作。龙启明在驼峰航线上飞了2100多个小时。他回忆,天没亮,运输机的引擎声就响成一片。尽管食堂的伙食十分丰富,但不少人都是拿上几块黄油面包和一罐牛奶就往外跑。飞机不统一编号,也不固定飞行员,哪架飞机回来了,正在待命的机组马上替换……由于不知道飞机何时回来,待命机组人员连上厕所都是一路小跑。
四川建川博物馆展出了不少驼峰飞行员的照片,他们雄姿英发,有的甚至让人感觉很斯文。然而,就是这些斯文人、帅气小伙,驾驶飞机血洒长空,支持盟军给日军以重创。
在共同战斗的岁月里,执行“驼峰空运”与护航任务的美国飞行员与当地的中国人相互帮助,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来华参战的美国飞行员军装上都缝着一块绸布,上面写着:“来华助战洋人,军民一体救护”的中文字样。这块被飞行员们称为“血幅”的绸布,帮助许多因迷路、事故和被日军击落而迫降、跳伞的美国飞行员得到了中国军民的救护。
四川建川博物馆收藏的晋察鲁豫边区政府的布告,详细说明了救助美国飞行员的意义、办法和奖励措施。
中国老百姓对驼峰飞行员非常爱护。1942年12月,美军飞行员罗伯特·H·莫尼殉职,当地人在5个月后为他竖起“美国空军莫尼中尉殉职纪念碑”;1944年6月,美军飞行员罗伯特·威瑟尔霍夫特在云南兰坪执行任务时身患重病,为了能让救援飞机着陆,兰坪人用三天三夜时间修好了一条临时跑道。
为了帮助援华美军,中国人也付出了牺牲。1944年,新四军独立团在苏北某县以牺牲战士4人的代价,营救了5名美军飞行员;成都市大邑县农民在修建战时机场时遭遇敌机扫射,慌乱中15吨重的石碾子从山上滚下,压死十几人。
近年来,中国多地推动了针对援华美军遗存的搜索活动。此次对“驼峰”坠机残骸的搜索活动--“铭记·致敬——探寻驼峰英雄轨迹”公益活动于8月5日在成都的建川博物馆启动。搜索队员们深入若果冰川,克服重重困难,最终把飞机残骸背了下来。
建川博物馆馆长樊建川说,飞机残骸见证了中美两国曾经共同浴血奋战保卫世界和平的历史。民间力量发起搜索驼峰坠机,也反映出中国人民对美国人民的感恩之情。
四川省博物院研究员史占扬说,中国抗战是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中国人民为此付出了巨大的代价。研究驼峰航线,使后人铭记历史,有助于增强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的共同记忆,维护世界和平。(参与采写:李峥 赵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