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丝绸之路的苏醒
新华网乌鲁木齐9月30日电(记者 顾钱江 李晓玲 任沁沁 强力静)北京时间早上7点多,中国首都的居民加入上班上学的早高峰,而在北京以西数千公里,乌鲁木齐的市民才从梦中醒来。
现在,新疆这个“边陲”之地被“核心”“中心”这样的词重新定位——中国宣布要把新疆建成“‘丝绸之路经济带’核心区”;自治区首府乌鲁木齐市则要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五大中心”。
10月1日,当中国13亿人庆祝国庆66周年的时候,新疆47个民族的2260多万人也迎来自治区诞生60周年的大庆。
“新疆社会稳定和长治久安,关系全国改革发展稳定大局,关系祖国统一、民族团结、国家安全,关系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去年,在就任中共中央总书记后的首次新疆考察中,习近平说。
“新丝路”支点
80多年前,瑞典人斯文·赫定在新疆目睹了丝绸之路最萧条的场景:“见不到一点生机,商业已是奄奄一息,一路上的村镇,除了废墟,还是废墟。在一贫如洗和朝不保夕的惨境中,人口越来越少。”
在深深的遗憾中,他也表达了希望:“中国政府如能使丝绸之路重新复苏……必将对人类有所贡献,同时也为自己树起一座丰碑。”
今天,斯文·赫定的希望正在变成现实。
古丝路上的驼队,已被隆隆驶过的列车和卡车取代。从中国沿海和内地多个省市出发的中欧国际班列,仅从新疆阿拉山口出境的就有十几个班线。货物从中国经这条“钢铁丝路”到达欧洲需时16天左右,比海运节省20天,运输成本只有空运的四分之一。
高台民居、清真寺、百年茶馆、街头的手艺人……有2000多年历史的丝路驿站喀什古韵依然,而老城之东一大片曾是村庄的土地上,一个新喀什正在崛起。
2010年中央正式批准喀什设立经济特区后,在一片40平方公里的区域内,包括280米高的双子塔,已经建成和在建的高楼有数十座,正形成喀什新的天际线。
“东有深圳,西有喀什”,是这里响亮的广告词。深圳正在全力帮助喀什建设经济特区。连接老城和新区的主干道,被命名为“深喀大道”。
在深圳产业园的厂房里,维吾尔族的姑娘、小伙子们正在操作台前做着数据线、充电器,这家名为“展博电子”的企业,是广东潮州思科拓展实业有限公司在喀什创办的劳动密集型电子企业,车间板报上写着他们对南疆的社会责任:“培训万名青年,解决万人就业,实现万户脱贫”。
“我们更看好这里的地缘优势”,展博电子的财务总监熊凤灵说,企业的出口市场在印度、巴基斯坦等国,离喀什最近的只有500公里。
被称为丝绸之路经济带旗舰项目的“中巴经济走廊”,就是以喀什为起点。在雪峰、峭壁和深谷之间,中国筑路工人正在加紧升级通往巴基斯坦的公路,每公里造价可达3000万元人民币。
新疆的新商机吸引着务实的企业家。中国最有名的电子商务企业阿里巴巴几个月前来新疆“叩门”,董事局主席马云与自治区领导人张春贤签署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
“丝绸之路在沉寂多时之后又重新醒来了。”62岁的意大利人唐云说。为了写一本向意大利读者介绍丝绸之路的书,她从西安出发沿古丝路旅行数月之后到达喀什。
“区域自治”的实践
乌鲁木齐人民广场上,矗立着一座高大纪念碑,上书“中国人民解放军进军新疆纪念”,是已故王震将军手迹。
碑文记录的是1949年9月,解放军自河西走廊沿丝绸之路挥师入疆,使新疆获得和平解放的历史时刻。那是中国共产党对新疆实行有效治理的开始。
而在此之前的100多年,以鸦片战争为起点,中国遭受西方列强侵略而由盛转衰;新疆也因纷起的叛乱、英俄帝国主义觊觎和军阀统治而动荡不安。斯文·赫定在《丝绸之路》等书中对当时新疆的乱局和民生凋敝有生动记录。
在和平解放6年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1955年10月1日正式成立。
自治区成立时,在新疆聚居生活的民族主要有维吾尔、汉、哈萨克、回、柯尔克孜、蒙古、锡伯、塔吉克、满、乌孜别克、俄罗斯、达斡尔和塔塔尔等。
2014年,自治区第十二届人大代表名额共550名,有14个民族成分,其中少数民族代表占66%,比少数民族人口在新疆总人口中的比例高出3个百分点。
1955年,新疆有少数民族干部4.6万人,2014年增至41.7万人,占自治区干部总数的51.4%。
60年间,新疆总人口从511.78万增长至2322.54万,其中少数民族人口1463.04万,占总人口的63%。
1955年至2014年,新疆地区生产总值年均增长8.3%,比同期全国增速快0.2个百分点。
“实践充分证明,坚持国家集中统一与民族区域自治相结合,民族因素与区域因素相结合,完全符合中国国情和新疆实际,是确保新疆各民族平等相待、和睦相处、和谐发展的基本前提和重要保障。”《新疆各民族平等团结发展的历史见证》白皮书说。
乌鲁木齐人民广场也见证了2009年7月发生的打砸抢烧严重暴力犯罪事件。那之后,中国分别在2010年和2014年召开两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治疆进入新的历史时期。
“社会稳定和长治久安是新疆工作的总目标。”习近平在第二次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上说。
为了确保2020年新疆实现全面小康,中国在2011年起全面实施内地省份对口援疆工作。
“长治久安”之策
在新疆,“美丽”成了对冲宗教极端主义影响的有力武器之一。
乡间舞台上,在欢快的维吾尔族民歌《达坂城的姑娘》声中,身着五彩“艾德莱斯”裙的妇女们翩翩起舞,不料,两个身穿黑袍戴着黑纱的女人手足无措地出现在舞者中;这时,《掀起你的盖头来》的歌声响起,那两个女人在大家劝说下脱去黑衣黑纱,露出脸庞和漂亮的艾德莱斯,加入欢乐的舞蹈中。
这是南疆喀什地区疏附县乌帕尔镇拜仁巴格村上演的一个情景剧。院外的墙壁上贴着宣传画,提醒女性不要穿戴“吉里巴甫”服饰,年轻男子不要留大胡子——这是各国公认的带有伊斯兰宗教极端主义色彩的举动,近年也侵入新疆。
“我们维吾尔族天性快乐,会走路就会跳舞,会说话就会唱歌。”女镇长阿依帕夏·吾甫尔说,女性肩负持家和教育孩子的重任,如果她们快乐向上,远离极端主义,就会产生“母亲好孩子就好,孩子好民族就好,民族好祖国就好”的连锁反应。
20世纪90年代以来,新疆境内外的宗教极端、民族分裂和暴力恐怖“三股势力”,策划实施了爆炸、暗杀、投毒、纵火、袭击、骚乱、暴乱等一系列恐怖事件,威胁了民族团结和社会稳定。
在中国的治疆方略中,反对民族分裂,维护祖国统一,是最高利益。
“长治久安”一词出自东汉历史学家班固的《汉书·贾谊传》。班固的弟弟,即那位“投笔从戎”的班超奉命出使西域三十年,使东汉和西域的经济文化交流得以继续和发展,是一位丝绸之路的捍卫者。
过去一年的“严打暴力恐怖活动专项行动”,使新疆暴恐活动频发的势头得到抑制。
暴恐活动引起了广大群众的愤怒。200多位维吾尔族知识分子去年联名发表公开信《永不沉默是我们的责任和使命》,表示不愿看到“维吾尔”这个内涵丰富而饱满的称呼成为暴恐的代名词,也不愿意成为愚昧和无知的牺牲品,更不愿被带进罪恶的深渊。
今年3月,一个由喀什大学组织人事部部长邓勇带队的9人的住村工作组,来到喀什市多来特巴格乡的兰杆村。
他们开展百姓大舞台、文艺表演等活动,鼓励村民“把美丽的服饰穿出来,把漂亮的脸蛋露出来,让黑黑的头发飘起来”;同时,工作组请宗教人士来讲解《古兰经》,请司法人士讲述暴恐真相,还为村民们提供缝纫、汽车修理等实用技能培训。
兰杆村住村工作组是新疆三年派遣20万干部下基层“访民情惠民生聚民心”行动的一部分。这体现了中共治理新疆的新政——把抓基层、打基础作为稳疆安疆的长远之计和固本之举。
变化正在产生。在疏附县站敏乡,美丽而手巧的麦尔耶姆开办了“美艳娜服装厂”,为当地妇女创造了70多个就业岗位,她设计的艾德莱斯时装在上海获了奖,而曾持激烈反对意见的丈夫现在成了她的助手,忙前忙后。
新千年起点
北京时间晚上9时许,夜幕才开始降临中国最西部的喀什。
有400多年历史的艾提尕尔清真寺中传来伊玛目呼唤穆斯林的声音,头戴维吾尔族小花帽的人们从四面八方涌进寺里,脱掉鞋子,朝着麦加的方向行礼。这是穆斯林每日五次礼拜中的第四次。
新疆目前有清真寺、教堂、寺院、道观等宗教活动场所2.48万座,宗教教职人员2.93万人。其中,清真寺2.44万座、教职人员2.86万人。
喀什老城的小巷墙上用维吾尔文和汉字刻着《福乐智慧》的一些名句,如“莫与邪恶为伍,它会将你焚烧;你若有好名声,定会留下善迹”。优素甫·哈斯·哈吉甫在千年前写下的这部名著,是维吾尔族的经典。
在老城青年旅舍里,老板陈亮和来自天南海北的中外驴友正聊得高兴,他在这座城市已经7年。“喀什是个让你能待得下来的地方。”陈亮说。
千百年来一直是民族融合之地的新疆,丝绸之路风情依旧。不过,穿越亚洲腹地的丝路绝不仅仅是怀古之地,更是未来希望的热土。
2013年9月,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在出访中亚四国时提出建设“丝绸之路经济带”的构想。
“如果丝绸之路经济带建设起来,新疆将可能成为繁华的中心。”在去年考察新疆期间,习近平对当地人民说,“不要说别的,乌鲁木齐现在是方圆1500公里最大的城市,到那时,将是一个怎样的景象?”
公元前1世纪,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首次开拓丝绸之路,是为“凿空之旅”。
此后,丝绸之路经历了第一个千年的繁盛,第二个千年的由盛转衰;在第三个千年到来时,它迎来了历史性的苏醒。新疆,站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繁荣起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