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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家翻案:入狱时十七少女 重见天日年过三十

2015年12月22日 07:22:05 来源: 北京青年报

  翻案

  转机出现在2010年,那时钱仁凤已经在监狱里被关了8年了。那年4月,律师杨柱去云南省第二女子监狱进行“法律援助”。这样的活动他已参加了不止一次,一些对判决有异议的犯人被安排与律师交谈。“与其说是援助,不如说是种安抚。”

  那一天,杨柱的桌前站着十多名犯人,钱仁凤排在倒数第三个。轮到她时没说几句,就已弯着身子,要双膝着地。杨柱不喜欢这样的情景,赶忙劝着:“别这样,咱们有事说事。”

  上一次来云南省第二女子监狱时,也有一位女囚向他“喊冤”。听过一番陈述,杨柱只能耐心向她解释其中的法律依据。“有些人所谓的冤屈,实际上来自于对法律理解的偏差。”

  听着钱仁凤说起巧家县城的那桩旧案,杨柱仍抱着怀疑的态度,他不时抛出一些试探性的问题。

  “投毒那天,你是准备往哪里逃跑的?”回应给杨柱的,是一脸的茫然。

  两人那天谈了很久,同行律师最后都等在一旁。两个小时之后,杨柱选择了相信她。

  杨柱成为钱仁凤的辩护人,他翻看当年的卷宗,疑点逐一浮现:为什么幼儿园内十多个孩子一起进餐,却只有三个人出现了症状?为何作为主要直接证据的鼠药瓶和注射针筒,都未在当时的调查中体现过提取指纹?

  随着检方介入复查,越来越多的证据瑕疵浮出水面,多份涉及认罪过程的笔录,“钱仁凤”的签字实际与当时的办案民警蒋某、杨某、李某字迹相同。

  同时,最初接诊三名儿童的医生表示,并不认为当时的情况属毒鼠强中毒。参与当时鉴定的法医在接受检方询问时也承认:“当时的鉴定以现在的技术层面看是值得推敲的。”

  前路

  13年过去,从南团村到巧家县城的道路已经通车,不必再辛苦地徒步跋涉。而人们的心思,也悄然发生着变化。

  堂妹钱仁佐不到20岁就早早结婚,如今女儿已经十多岁了,但她却绝不会再让女儿重走自己年幼务工的老路,“尽自己最大努力吧,争取把她供到大学。”

  她也没向女儿避讳一位尚在服刑的姨妈的存在,甚至常一同前去探视。钱仁佐的本意,是希望堂姐看到后辈的出现,能多些欣慰。但同时,她发现钱仁凤变了。

  “姐姐变了很多,说话更有条理、更有思想了。”一次探视结束,钱仁凤将一本书送给了钱仁佐的女儿,是刘墉写得《靠自己去成功》。

  自家老宅里,已只剩下父亲钱智远一人。今年4月,钱仁凤的母亲病危,临终前几日,只想再见小女儿一面。

  母亲去世一个月后,云南省高院对钱仁凤案做了再审决定,钱仁凤案据以定罪量刑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依法应当予以排除。

  北京青年报记者尝试联系多位参与当年办案的民警,均被拒绝了采访请求。而他们中的多人,目前已身居巧家县警界高层。

  小磊的父亲侯建禄也早已听说当年的投毒案又起了波澜。在他看来,钱仁凤那份无期徒刑的判决至少可算作对女儿的一个交代。如今这起案件被证实为冤案,侯建禄一时间百味杂陈。

  在女儿小磊离去的最初五六年间,侯建禄的肉铺总不见营业。他每天在浑浑噩噩中度过,吃不下饭,一个大男人体重降到了80多斤。

  他也听取别人的建议,以新生命的出现来缓解痛苦,他先后又有了两个儿子,但丧女的悲痛却始终无法平复。

  侯建禄没有遵从“长辈不祭拜小辈”的世俗,每年他都会去小磊的坟前,一遍遍地默念着:“你要好好保佑两个弟弟,健康成长。”

  早在今年9月29日,云南省高院便开庭重审巧家投毒案。检方当庭提出,因多项证据存在疑点、前后矛盾,“改判无罪”的建议。

  那时判决尚未下来,南团村的乡邻们已筹划迎接钱仁凤回家,有人建议,该宰上头牲畜、好好摆几桌宴席,但律师杨柱却从旁劝阻着:“她这能熬过这件事,就别再有新的生命作为代价了,这才是对她最好的祝福。”(文/记者 刘汨 李铁柱 摄影/记者 刘汩(除署名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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