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军94岁抗战老兵唐文光:反正都是死,不如打鬼子
血战台儿庄时 子弹射穿大腿
电影《血战台儿庄》里,在战事危急的时刻,无论是在城外还是城内,都出现了将领与士兵一同壮烈殉国的场面,可见当时战事之惨烈。
这场注定载入史册的战役,在1938年3月打响。日军甲种师团第10师团下属的濑谷支队1万多人,全线进攻川军22集团军防守滕县外围的阵地。
此前,第五战区急调张自忠的59军北援滕县。岂料张自忠到达滕县时,日军对临沂发动猛攻。临沂和滕县一样,一旦不保,日军都能迅速占领台儿庄,然后直下徐州。张自忠部被派到了临沂。此时,能抽调增援的部队尚在数百公里外的路途中,台儿庄、徐州犹如一座空城。滕县只能由22集团军两万多人独自面对。
不满20岁的唐文光,已当上了班长。“当天清晨,日军用大炮和飞机轮番轰炸我们的阵地。”唐文光回忆说,由于装备差距太大,战士们只得躲在阵地里,“一个排、一个连根本不经打,几炮过来就死伤惨重。我所在排里的战士,一场战斗打下来,只能活几个。”
机枪打穿工事 川军死守滕县
“装备实在太差了,完全是填命在守。”与日军轻重武器的猛烈攻击相比,川军的武器显得很“寒碜”。
日军有飞机和重炮轰炸,地面有机枪为冲锋士兵开道。川军有的步枪连来复线都磨光了,射击起来子弹乱飞,还时常遇到卡壳,距离稍远就打不准,几乎只能在200米内才能对日军造成伤亡。
“很多川军战士干脆把枪放在旁边,等日军靠近再用手榴弹和大刀。”唐文光说,他们的几门迫击炮还没打出一炮,日军就轰轰轰连落数十炮。“命令一下,管你怕不怕都要上。被打死了,挖个坑坑埋了就是。没被打死,就要杀鬼子报仇。”
“老兵怕机枪,新兵怕炮弹。”唐文光等人在多次战斗中总结了这个经验,“我们在滕县城外修筑了工事,但几乎没有用,飞机可以把炸弹扔进阵地,我们只能瞄着天上打。说起来是工事,鬼子的机枪完全可以射穿工事,躲在工事后的新兵,大多被子弹打穿了。”唐文光指着左大腿说,“这里的贯穿伤,就是被子弹打穿的,幸好没伤到骨头。”
但川军仍然在拼死抵抗。作为台儿庄外围的唯一驻守部队,一旦放弃滕县,台儿庄就直接暴露在日军面前,再无一支部队可以阻拦日军的长驱直入。
“我们外围守军被打散后,城内的部队还一直死守。”想到守城的川军战士,唐文光突然捏紧了拳头,1938年3月17日下午,日军数千人破城进入滕县,剩余的川军和日军拼死巷战。由于日军数量太多,川军各部逐步被陷入包围中,相互之间的联系被切断。
奉命死守滕县的41军122师师长王铭章,被日军入城部队发现,遭到重机枪部队的猛烈扫射。王铭章腹部中弹,壮烈牺牲。
写家书报平安 回家继续种田
“离开家大概两个月后,我写了封信回去。”唐文光说,要去前线的时候,他收到了家人的回信,内容已记不得了。
唐文光说,那时候出去打仗,谁都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第二天,他也难得有时间给家人报平安。抗战胜利后,他回到了金堂老家,村里的人以为他早就死了。“当时一起出去的人很多,但打完仗回来的,就只有我一个了。”
家人见面后,母亲哭红了眼,唐文光也感到有些惭愧,但是出去抗战的事,“我不后悔。”不久,家人给他找了个叫张凤群的老婆。从此,他接过父亲的锄头,在家里种起了地,这一种就是几十年,“没想到转了一圈,还是回来种田了。”
此后,唐文光再也没有离开过老家。他时常怀念起抗战的日子,以及当年出生入死的战友,“经历过战争,才晓得战争到底有多惨烈,还是平平淡淡种田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