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反恐应重视反激进宗教理论
“9·11”事件15年来,美欧每闻反恐炮声,尽向伐兵求胜算,必从战神借雷声,但屡败屡战、越反越恐;时至今日,恐情渐成西方社会新常态。把钓观棋,审时度势,美欧反恐或犯下认识论、方法论的错误。
IS崛起为世界首个开源性恐怖主义组织。不论何国何地何时何人,只要下载一面黑旗,承认该“国”名号,宣誓效忠,就算交了投名状,加入“国”籍。今天之IS,俨然已成穆斯林世界“乌玛”。全球有34个团体效忠IS,2016年该“国”隶属组织还将增加。
白宫、爱丽舍宫、白金汉宫与拉卡之间,实无领土争端可以谈判,亦无可以回旋的政治妥协。从本·拉登之殇即可知晓,美欧决策层未能认识“反恐”的艰巨、复杂,更无从把握这场战争终结于何时?或许就没甚搞明白,“恐”是什么?“恐”与激进穆斯林有何关系?世人皆知攻心为上,但“心”在何处?如何发力?
2015年11月14日的《今日美国报》网站发表社论,提出一个令人深思的问题:这场冲突的性质到底是什么?该社论认为,“反恐战”在某种程度上始终是不恰当的名称。因为恐怖是战术,而非敌人。严谨地说,这是一场反对宗教激进分子的战争。
早在十几年前,美国战略家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曾指出:“将恐怖主义本身当成敌人,很轻率地忽视了恐怖主义是个人、集团或国家实施胁迫的致命方法的事实。人们不能对一种方法或策略发动战争。比如说,无人能在‘二战’时宣布,战争是为反对‘闪电战’而进行。”
今日美国媒体与昔日白宫谋士不约而同地指出了反恐的认识论、方法论的问题,即恐怖主义本身不是敌人,它仅仅是战术、工具及方法。不得不说,视野是大地,视点是山岳;视点越犀利,视野越开阔。聚焦反恐,确需开阔视野,即关注历史、时代、环境和活跃于其中的人。
在历史背景、时代环境之中,IS意图建立非法武装、发动暴力“圣战”、恢复帝国版图。其用于招兵买马、扩充地盘、诱良为恐的幌子不外乎是激进主义意识形态。不能否认,IS建“国”理论的蛊惑性、煽动力,远远大于“基地”等组织。目前,煽动全球暴恐活动的核心力量是IS,指导IS思想的理论基础则是“圣战主义”。
鉴此,反恐应重视反激进宗教理论。如仅限于军事打恐,不仅实现不了战略目标,反会助长激进分子的“圣战”意识。可以肯定,美欧重武轻文(意识形态挑战),实乃战略短视。唯有找准、扭住斗争重心,崇本抑末、深挖根源,摧毁IS的精神支柱,才能保障反恐必胜。
形象地说,IS是一丛连根毒株,激进主义是种子。铲除毒株,莫过于扼杀种子。对IS上层建筑的政权、军警、法庭等国家机器应给予军事打击,但对于意识形态的上层建筑,如法律、文化,靠武力定难行通。当然,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IS成员的思想激进化,也有一个演变过程。
监狱是激进化的“精神驿站”,IS开“国”元老、建“国”思想均完成于伊拉克的布卡监狱。有人形象地说:“伊拉克如果没有美国监狱,就不会有IS的今天”。因为“新囚犯入狱后,狱友会向他灌输圣战思想,指引方向,所以他就成了燃烧的火焰”。
这个山寨版“哈里发国”核心圈的25名头目,有17人于2004年至2011年在美军控制的伊拉克监狱“进修”。布卡监狱的前狱卒米切尔·格雷披露,该狱的圣战者口耳相传、自由讨论、深入探讨建“国”方略。
激进意识形态是IS等恐怖势力蔓延的祸根。必须铲其根、挖其种,方能获胜。“去激进”、“去极端”之战,必须经长期、曲折的斗争,集国家力量综合治理,统国家机器协调运作,方能根治。
战略家布热津斯基指出:“为确保他们的队伍得不到补充,就要有一个谨慎的政治战略,去削弱、铲除引发恐怖主义的政治和文化力量根源。”为此,国际社会期待穆斯林温和派的主张能成为全球文化优势,各国能以一种建设性方式协调好与伊斯兰世界的长期和谐关系。
面临新一波恐怖主义作乱征兆,耳听美欧、中东、南亚等地的隆隆炮声,各国反恐,理应深培跟脚、浚取源头,从恐怖主义源头抓起,推出更具针对性、全面性、综合性、总体性的反恐战略。
(作者系第十、十一届全国政协委员,著名国际问题专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