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集团”亮相,能否缓解看病难?——我国首个获证“医生集团”蹲点调研

患者在医生的私人工作室内和医生交流(4月1日摄)。新华社记者 梁旭 摄
作为有益补充,作用不宜夸大
传统的医生与医院关系中,医生基本职业路径是服务于一家医院,通常只能在一家医院从医,在一家医院评职称、晋升。很多医生终其一生,仅为一家医院服务,成为医院的“单位人”。
而在医生集团中,医院-医生-医生集团三者构建了新合作关系:医生和医生集团签约,医生集团又和医院签约,医生不再是机构“雇员”,而是一种契约约束下的“社会人”。
“以航空产业做类比,医生集团好比航空公司,医院好比机场,医生相当于飞机。犹如飞机不属于机场一样,医生也不隶属于任何医院。作为平台方,医院只有像机场一样做好服务,才能与更多的航空公司,即医生集团签约。”林锋说。
多点执业一直被视作盘活医疗资源的关键,并被寄予缓解看病难这个老大难问题的厚望。然而,这个政策在去年初正式推出后却颇受冷遇。“一方面,不少医生担心医院院长们给自己‘穿小鞋’;另一方面医院不同级别限制医生诊疗费定价,导致同一个医生同一种诊疗服务在不同地区价值不同,专家下沉基层缺乏积极性。”廖新波说。而在医生集团内,医生的定价权由市场决定,医生的服务价值不会因执业地点改变而改变,医生集团将是撬动医师多点执业真正落地的一个重要支点。
业内人士认为,医生集团的出现也为探索构建新型医患关系提供了新可能。
传统医疗生态下,医生的劳动价值,也就是人们通常说的医术价值,被严重低估。在以药养医的体制下,医生多要靠大检查、大处方来创收,这是医患关系紧张的根源性矛盾。
“医生集团可以让医生收入跟药费、检查费做明确切割,而主要依靠诊金收入。医生技术服务价值回归,让医生的首要目标从‘关注’院长改为‘关注’病人。由此也相应会减少大检查、大处方数量。”张子谦说。
从“单位人”转变为“社会人”,医生集团还有望不断释放医生群体的活力。“在我国,医疗专家既稀缺又存在浪费,由于公立医院床位有限,一个教授也就分管四五张床位,争抢床位成为就医矛盾和争执的焦点。”林锋告诉记者。
与此同时,民营医院、基层医院发展却面临人才瓶颈。“医生集团与这些机构签约后,一名专家就能带动一个科室的人才培养。”林锋说。
记者采访还了解到,当前医生“飞刀走穴”收入相当可观,有外科医生年收入超百万元。尽管收入不菲,但由于不受法律保护,上不了台面,他们依然觉得谈不上“尊严”。而医生集团的出现有望将常年处于灰色地带的“飞刀”行为纳入阳光化管理中。
“医生集团除了和医生签约外,他们还可以通过保险公司来合作处理医疗纠纷,对医生的压力就会较少。”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普外科主任王子卫说。此外,支付关系只发生在医生集团和医院两大机构之间,整个过程可监管,从而避免了“飞刀”行为中医生个人的金钱往来。
不过,医生集团内签约医生的收费问题成为一部分人质疑的焦点。不少人认为,医生集团集业内专家于一身,仅诊疗收费动辄数百、数千元,手术费更是高达数万元,这可能导致医生集团只为富人服务,让穷人望而却步。对此,宋冬雷也坦承,接受医生集团治疗的病人自费部分确实会增加。
深圳市罗湖人民医院是博德嘉联合作的第二个医疗机构。院长孙喜琢告诉记者,医生集团的作用还不宜过分夸大,它只能算是我国现有医疗服务市场的一种有益补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