梭伦的法治改革

公元前570年，雅典的新任执政官梭伦，奉命组成特别委员会，启动了法治变革，试图解决雅典由来已久的政治与经济问题。由有权有势的贵族互相推举组成的阿瑞奥珀戈斯会议向梭伦保证，这项法治改革可以持续十年。梭伦明白，这是一项吃力却不讨好的工作，法治变革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面对问题他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推动经济制度变革，另一方面，对作为雅典根本政治制度的宪法进行大幅度的修改。

梭伦出身贵族，但他的财富主要来自贸易而非土地，故对于旧贵族世家相当疏远，而对通过商贸致富的阶层以及平民抱有同情心，他的睿智、温和也声名远扬。改革伊始，梭伦就发布了“解负令”，意即人民卸下他们的重担，这是一项非常激进的改革举措，它将所有的债务一笔勾销。这一新政，获得了负担沉重的平民阶层的广泛拥护，但却为权贵所不满，因为多数权贵家庭为此要付出相当高的代价，他们正是主要的债权人。不止于此，梭伦随后宣布取消hektemorioi土地上的标记，这意味着这片土地不再是抵押品，而回归普通农民所有，当然，相应地，有钱的权贵们又损失了大笔的不义之财。接着，梭伦又宣布废除“债务奴役制”，这表示未来不再有因欠债被纳为奴仆的事情发生，或者说，债务人的人身不再是偿债的保证。更令人拍手称快的是，这些改革措施还溯及既往，给予所有过去因债务沦为奴隶的雅典人以人身自由，即便已经因债务被卖到海外的雅典人，梭伦也努力为他们讨回自由。这一系列举措，使梭伦的法治改革从一开始就获得了广泛的民意支持。

有了民意基础，梭伦正式开始了法律制度的改革，他创立了新的宪法，制定了一批新的法律，并注意提高法律的公信、权威。梭伦命人将法律写在牌子上，牌子立在巴西勒斯柱廊里，所有人都要发誓遵守法律。九执政官通常是对着宙斯神坛的那块石头宣誓，说他们如果违反任何一条法律，就得奉献一个黄金人像，梭伦决定，这些法律要实行百变不变。在官制上，梭伦打破了贵族对国家权力的垄断，修改法令扩充政府的权力结构，根据财产情况（每年的谷物收入）划分四个等级，将非贵族出身但财力雄厚的人士，纳入权力体系，只要隶属500麦斗等级阶层的雅典公民，都可以参选执政官，其他官职，除了雇工以外，其余三个阶层均可出任。

梭伦还改革了雅典的司法制度，通过使平民进入司法机构，扩大了司法的民主化。雅典之前的司法审判主要由执政官负责，梭伦创造了新的司法审判制度，每个阶层的成员都可以担任陪审员，所有的公民对执政官的判决有异议，都可以向新成立的法庭提出上诉，这类法庭只是公民大会的分支机构，甚至是由公民大会全体成员集会，负责审判工作。新的法庭并没有取代执政官在司法方面原有的职能，但在民主的制度中，对执政官的司法权力形成很大程度的制衡。

尽管后人对梭伦法治改革的一些过激举措不无诟病，但通过民主化推动法治，以法治维护最大多数人的权益，无疑构成西方古典法治的重要价值取向，也形塑了现代法治精神。

（作者单位：陕西社科院政治与法律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