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祖国利益战死沙场是军人最高荣誉
图为张楠(右二)在反恐分队集训中指导队员进行射击训练(二○一一年七月二十日摄)。 新华社发
这是一名士兵的誓言:“如果祖国需要,我就是一颗上膛的子弹,时刻准备着。”
这是一名士兵的遗物:一颗穿透他年轻胸膛的子弹,一件沾染他青春热血的军装。
这是一名士兵的丰碑:在山东省临沂市,张楠的雕塑挺立在广场、街头；在河北省沧州市烈士陵园,青松掩映着张楠的墓碑。
2015年7月26日,武警山东总队临沂支队直属大队一中队上士班长张楠在中国驻索马里使馆执行警卫任务,不幸在恐怖袭击中罹难。
逝如楠木长留香,英雄精神励后人。相隔近一年时间,张楠的故事仍在军内外广为流传,引发鲁冀大地青年报名参军热潮。
是什么样的力量感染这个时代?是什么样的人生感召万千青年?
翻阅张楠长达11万字的军旅日记,探寻英雄从军11载的心路历程,记者重温张楠面对人生艰难时刻的毅然抉择,几度落泪哽咽,却更感骄傲满怀——他是中国军队新一代“四有”革命军人的典范,他是中国当代青年的榜样!
面对做明星与当大兵,张楠选择:
“我要做一颗上膛的子弹”
张楠出生在“中国杂技之乡”——河北吴桥。2002年,张楠被教练选中,成为杂技大世界的一名专业演员。经过数月艰苦训练,张楠很快成为杂技大世界的台柱子,踏上了风光无限的人生坦途。
2004年,张楠从秦皇岛巡演回家,听说征兵的消息,跑到人武部报名参军。
“为啥要当兵?”父亲问张楠。这位在青藏线上奉献11年青春的老兵,当年曾与儿子彻夜长谈。虽然痛失爱子的老人已无法回忆起当时对话的内容,但两鬓斑白的他清楚地记得,张楠丝毫不留恋眼前的掌声和名利。
记者在张楠的日记里寻找答案,看到他抄录在扉页上的一句话:“比努力更重要的,是选择正确的方向。我要当一颗上膛的子弹,用青春报效祖国,实现最大的人生价值。”
2004年12月,张楠成为武警山东总队一名新兵。初入警营,张楠第一次尝到“愁”滋味——这个在舞台上熠熠生辉的杂技明星,走上训练场却常闹出“齐步走顺拐”的笑话,首次参加3000米跑没拿到理想成绩。
军人不是天生的。临沂支队教导队原大队长张广忠清楚地记得,体能训练,张楠偷偷穿上沙背心、绑上沙绑腿；武装越野,他悄悄在背囊里塞上砖头。每天完成共同科目训练后,张楠还要额外完成300个俯卧撑、仰卧起坐和引体向上,早晚再加跑两个3公里。肩膀磨破又长好,脚踝红肿又消退,张楠的各项训练成绩直线上升。新训一个月,他被任命为一排三班副班长；新兵结业军事考核,他取得总评第一名的好成绩。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享乐’这个词。”张楠在日记里写道:“士兵只有两种状态:一是冲锋,二是准备冲锋。”
面对回家乡与习武场,张楠选择:
“我要做一颗精准的子弹”
总队训练基地办公室参谋王玮谈起张楠动情地说:“张楠有句口头禅,狙击手就要做一颗精准的子弹,如果枪响了,对手就必须倒下。”
在武警山东总队,1号狙击手张楠在训练场较真、在比武场较劲是出了名的。
同为集训队员,滨州支队一中队班长杨波最怕跟张楠一起训练。做俯卧撑,张楠在身下铺张报纸,报纸不被汗水打湿不停止；雪地跪姿射击训练,别的队员只能坚持15分钟,他1个小时仍不起身……
同上训练场,五班副班长刘超亨最钦佩张楠“执行程序绝对刻板,军事动作近乎机器”的标准。
“你是集训队里年龄最大的士官,为啥还要这样拼命?”武警临沂支队教导队教员中士匡玉亮曾经不解地问。张楠说:“只有把训练当比武,把比武当战场,才能在真正的战场上接受检验,实现一名士兵的价值。”
2011年,总队特战分队比武,张楠创造狙击应用射击项目纪录,捧回总队第一支高精狙击步枪,编号为“08569”。2012年,总队军事比武,张楠再次斩获狙击应用射击竞赛冠军,至今无人打破他的纪录。
正是那两年,连续荣立三等功的张楠,却因为超龄与提干机会失之交臂。张楠不得不面对人生中最艰难的一次抉择:留队还是退伍?
当时,张楠是远近闻名的特战队员,临沂市特警支队允诺以公务员编制对他特招。
张楠坚定地告诉赶到临沂劝他退伍的父亲:“关于去留问题,我已经考虑许久。当不了干部,我还不能当个好兵吗?我想当一辈子兵。”
短短几年,张楠多次荣获总队“十大训练标兵”“十佳优秀士官”,他带领全班在总队、支队组织的各项考核比武中夺得15项第一,21名战士成为训练尖子和班长骨干,28人立功受奖,还先后参与处置突发事件、抢险救灾等重大任务10余次,抓捕犯罪嫌疑人10人,救助遇险群众40余人。
面对保自己与救战友,张楠选择:
“我要做一颗出膛的子弹”
当一个好兵难,当一辈子好兵更难。然而,对于获得满满一箱子荣誉证书的张楠来说,这一辈子太短太短。
在恐怖袭击来临的瞬间,张楠就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用生命击发,唱响一名士兵最后的荣光。
2015年2月,张楠以全优成绩从500多名备选对象中脱颖而出,随队进驻索马里首都摩加迪沙,成为一名使馆警卫战士。
回忆起2015年7月26日,警卫小组战士赵团军的声音仍然微微发颤:“那天下午,张楠和我正在5楼多功能厅进行体能训练。突然传来一声地动山摇的爆炸声,张楠大吼一声‘趴下’,瞬间,整个房顶坍塌下来。我受了轻伤,但张楠却被砸倒在地,终因颈动脉破裂失血过多,抢救无效牺牲。”
念叨着张楠的名字,警卫小组战士李海朋不断地仰头止泪,他哽咽着说道:“这不是张楠第一次面对死亡。4月14日,使馆附近枪声大作,担任机动警戒任务的张楠当机立断,迅速发布袭击警报。然而,就在他观察敌情时,一颗流弹穿过玻璃,击中他的左胸。”
“被送往医院的途中,张楠的胸前已被鲜血染红。他躺在担架上,还不停地对战友说:“保卫使馆安全重要。”警卫小组组长王蓬勃边讲述边用手比划着说:“手术中,张楠左胸被切开一条20多厘米的口子。医生发现,子弹射入张楠的胸腔,距离心脏不到1厘米。”
武警山东总队司令员李苏鸣痛惜地告诉记者,张楠手术后,他在第一时间打去慰问电话:“总队党委已决定另派队员接替你的工作,接你回国治疗。”但张楠却在电话那端激动地说:“报告首长,我要继续留在这里战斗!”第二天,总队党委就收到了张楠口述、由战友代笔写下的请战书。请战书中写道:“作为军人,使命永远重于生命。我已经随时做好为祖国外交事业献身的准备。”
张楠的昵称叫“铁楠”。警卫小组战士任方金掰着手指说:“手术后第3天,张楠为了减轻战友警卫任务负担,执意出院归队；第16天,张楠忍着伤口剧痛,开始康复锻炼；第28天,他重返执勤岗位,和大家并肩战斗。”
驻索马里使馆大使韦宏添讲起张楠,不停地称赞:“到达索马里的第3天,我们外出开展外事活动,张楠第一次随行执勤。经过一个检查站时,前面引导车突然向前蹿了一下,当地武装人员立即调转枪口,一枪打在车厢挡板上。就在那一瞬间,张楠果断地用身体挡住我,同时做好战斗准备。”虽然后来有惊无险,但以身相护的张楠给韦宏添留下深刻印象。在索马里期间,张楠执行这样的任务有100余次。
事后,韦宏添问张楠:“索马里这么危险,每天都和死神打交道,你怕不怕?”张楠回答说:“军人的语言里没有‘怕’字。为祖国的利益战死沙场,是军人的最高荣誉。”
张楠牺牲后第5天,武警山东总队临沂支队一中队中队长井跃华收到了张楠委托索马里使馆人员捎回国内的思想汇报。张楠在这份长达7页纸的思想汇报中写道:“人为什么要活在这个世界上?我首先想到一个词——责任。生命诚可贵,责任当为先。”
军人的责任就是上战场。这是张楠对生命的总结,也是新一代“四有”革命军人对使命的答卷。
在张楠烈士的告别仪式上,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覆盖他的遗体。张楠属于这面旗帜,他无愧于这面旗帜。（本报记者 陈丽平 本报通讯员 潘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