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河内4月28日电(记者 章建华)“这里的山体仿佛被勺子挖去一般,露出斑驳的土黄色,塌毁的山底可以看到横七竖八滚落的树木,”从珠穆朗玛峰南坡返回的新华社记者说,一些溪流也已因而浑浊不堪;加德满都谷地是1979年就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第二批世界遗产(第一批世遗12个,其中文化遗产8个,第二批世遗包括埃及金字塔和波兰奥斯维辛集中营等),如今,谷地内7个世界文化遗产均遭不同程度损毁……4月25日8.1级强震,令尼泊尔山河变色。
尼泊尔政府正尽最大努力来尽可能地减少损失。地震发生后数分钟,加德满都上空即出现直升机视察灾情;尼泊尔政府总理苏希尔·柯伊拉腊当即结束对印度尼西亚的访问,回到国内指挥赈灾;城市里的空旷场地迅速被辟为避难居住点;尼军到偏远山区设置救灾点、空运救灾物资……
但是,尼泊尔救灾的局促也多有体现。在尼泊尔唯一的特里布万国际机场,受限于机场能力,国际救灾人员、物资降下不来,商业航班甚至在上空盘旋几十圈后不得不返航,机场外挤满急于离开的外国游客,以致某些国家的旅客还因为焦躁几乎爆发冲突;从印度首都新德里接连两日开车进入尼泊尔的新华社记者甚至比同时出发按计划乘机抵达的记者更早到达震中地区;震区居住点没有稳定的水电供应,卫生条件堪虞;山村里的民众在完成自救后,与外界难以联系,只能聚集在佛塔边,一起屏气凝息收听广播传来的消息……
显然,薄弱的基础设施是阻碍尼方全力救援却面临重重困难的原因,而其肇因则是该国近20年来的命运多舛。
笔者2006年初到尼泊尔赴任,同机抵达的一中国商人叹息:“10年了,我到加德满都还不会迷路,没什么变化啊。”
那之前,尼泊尔内战10年;期间2001年6月,尼王室突发血案,比兰德拉国王遇害,其胞弟贾南德拉登基,与各党派关系日益不谐;2002年5月,贾南德拉解散议会,同年10月解散内阁,直接干政;2005年2月,他再次解散政府,实施亲政;2006年4月,“七党联盟”迫使国王交权,成立“七党联盟”政府。
又快有一个10年,笔者2014年年底前往尼泊尔报道南盟峰会,在加德满都也没有迷路。
在这个10年里,尼政权更迭让人眼花缭乱:2007年4月1日,尼泊尔共产党(毛主义)加入新成立的临时政府,不到一年时间宣布退出又重新加入;2008年4月,制宪会议选举中尼共(毛)大胜,正式宣布成立共和国,8月该党总书记普拉昌达出任总理,不到一年去职,而后围绕总理一职各党派你来我往,期间尼共(毛)数度分裂;2013年3月,看守政府解散,成立临时政府性质的“临时选举委员会”,同年11月举行第二届制宪会议选举,尼共(毛)大败,现政府遂于2014年2月成立……
一个突兀的事实是,尼泊尔经历了跨世纪的纷纷扰扰,但到如今还没制定出宪法。
此次强震的震中在尼泊尔廓尔喀县,这里恰是终结于2008年、历经239年的尼泊尔末代王朝、沙阿王朝的发迹之地。前往震中的新华社记者数度在山路中迫于地震损毁,成小时地被堵困山间;到了县城因为所有旅社都成为危房,而被店主劝拒门外;县城往北到震中就只能用双脚去丈量破损的土地了……
加德满都谷地,最为显眼的是陡立高处的斯瓦扬布寺,那是佛教和印度教相映成辉的圣地。虽然周遭一片瓦砾,但主佛塔尚处安然,其上四面,两眼下方“一”字鼻形象征“和谐一体”,两眼上方、观望整个谷地的“第三只眼”,代表“无上智慧”。
还记得2007年,新华社前辈记者观览斯瓦扬布寺,听笔者介绍完尼泊尔当年纷扰后说:“那就在这里祝愿这个国家早日走出困局吧,其实应该明白两点:发展才是硬道理,而发展过程中,稳定压倒一切。”如今天灾已然如此,灾难过后,聪慧的尼泊尔人民也必能探寻到团结发展的方向。
看看斯瓦扬布寺山下的加德满都谷地,尽管依然困顿于震情,但温和、善良的尼泊尔人在震后始终从容,社会井然有序,尼政府也适时采取了有效的赈灾措施,搜救与自救、互救有条不紊。正如中国外交部发言人28日所说:“我们相信,在尼泊尔政府的领导下,在国际社会的大力帮助下,尼泊尔政府和人民一定能共克时艰、战胜灾害。”(本文作者2006年至2009年在新华社加德满都分社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