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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丧偶妇女日:不容忽视的歧视与凌虐

2016年06月24日 06:52:47 来源: 新华社

  6月23日是国际丧偶妇女日。在不少国家,丧偶妇女不但无法继承丈夫财产,反而从此沦为“贱民”,孤立无依,被殴打驱逐、逼奸杀害。

  【“继承”与“清洗”】

  34岁的克拉丽丝生活在喀麦隆杜阿拉市,丈夫去年因疟疾离世。要留下,她必须嫁给丈夫的弟弟。

  与丈夫的弟弟发生性关系后,克拉丽丝发现自己染上梅毒。克拉丽丝回忆:“他骂我不忠,召集家族会议,告诉大家我就是个妓女……大家辱骂我是巫女,害死了自己的丈夫,继母威胁要杀死我。”

  就这样,克拉丽丝落荒而逃,流浪到杜阿拉市郊的河边安家。

  在喀麦隆,有着与克拉丽丝类似遭遇的丧偶妇女比比皆是。如果想留在家族,她们需连同房屋土地,一起被丈夫的兄弟“继承”,以确保财产“不外流”。

  那些没有被“继承”的丧偶妇女,需要接受“清洗”,即通过仪式赶走丈夫的亡魂。仪式各不相同,或要求丧偶妇女与陌生人发生性关系,或要求她们清洗丈夫的遗体而后喝下洁身水。

  这些仪式又造成了人类免疫缺陷病毒(HIV)和埃博拉等病毒的传播。丧偶妇女帮扶人士卡伦·布鲁尔说:“丧偶妇女不论是否接受(清洗)仪式,都会被诅咒。接受这一非人道的可耻仪式,可能染病;如果不接受,就会被指不肯与丈夫道别,遭虐待和驱逐。”

  【无奈的妓女】

  在不少非洲国家,丧偶妇女虽然受到法律保护,却难以据此继承丈夫的财产。一旦丈夫离去,夫家会立即来人把她们赶走。

  贝尔思的丈夫去年过世,丈夫的兄弟姐妹立即要走了房子。当贝尔思发现房子被卖掉时,她萌生了打官司的念头,随即被夫家人打得半死。

  现在,贝尔思住在喀麦隆首都雅温得的一处简陋房子,脸上留着疤,走路也一瘸一拐。当地律师伊夫兰·班吉说,丧偶妇女有权在丈夫地产上居住至死,她的孩子也有继承权,然而面对人多势众的夫家,很多人根本不敢打官司。

  失去丈夫后,丧偶妇女没有经济收入,没有生活物资,甚至无处安家,很容易遭强奸厄运。而为了维持自己和孩子生计,一些人沦为妓女。

  由于老夫少妻非常常见,妻子往往很年轻就失去丈夫。如果她们无法照顾孩子,就会让女儿早早出嫁,形成早婚和年轻寡妇的怪圈,悲剧一代又一代地重演。

  【被处死的“巫女”】

  肯尼亚居民朱马·卡卢梅·穆森耶已经65岁,却被孩子们指认为“巫女”,打趴在地,泼上汽油,险些丧命。

  穆森耶没了家,寄居于距离海滨城市基利菲约30公里的避难地,这里有19名像她一样高龄的“巫女”。回忆在家的最后时光,穆森耶告诉路透社记者,儿子说她用巫术弄瘫了儿媳的手,6个孙辈都想杀她。幸亏邻居发现,把她救下。

  现在,7个儿子及其家人霸占了穆森耶的土地和房屋,留下她自生自灭。

  权益人士说,不少人以“巫女”为名,逼死丧偶妇女并侵吞原本属于她们的财富。针对老年人的“巫女处决”事件呈现上升趋势,2014年以来已有104起上报警方。

  肯尼亚女性律师联盟主席约瑟菲娜·蒙加尔说:“人们编造各种故事,指认巫女,然后跑出来暴力行刑……只因为她的财产权在她死后灭失。”

  【五花八门的禁令】

  在印度,标志已婚的朱砂会从丧偶妇女额头抹去。如果丈夫英年早逝或暴病身亡,这些妇女会被认作巫女处死。虽然印度有法律禁止认定和处死巫女,但每年在比哈尔邦、恰尔肯德邦和奥里萨邦仍有血案发生。

  在一些地区,妇女丧偶后,她们身上的首饰会被取走,玻璃手镯也会被砸碎。一些更为过分的做法是剃光丧偶妇女的头发,举行洗浴仪式,此后禁止她们再穿彩色衣物。

  针对丧偶妇女的禁令可谓无奇不有,如不得食用甜食,不得食用洋葱、大蒜和肉类,因为这些食物会激发欲望;不得参加节日庆祝活动、不得参加婚礼仪式;更有甚者,丧偶妇女会被要求殉葬。

  和许多地方一样,印度丧偶妇女难以继承本应属于她们的财产。24岁的乔什娜和两个孩子就被赶出家门。她所在的马哈拉施特拉邦遭遇严重干旱,务农的丈夫无力还债,悬梁自尽。

  “我甚至没时间悲伤,我只是在想:我们住哪儿,怎么挣钱,如何保证人身安全?”乔什娜说。

  【缓慢的改变】

  路透社援引鲁巴基金会《2015年全球丧偶妇女报告》报道,全球丧偶妇女人数超过2.5亿,10%位于撒哈拉沙漠以南地区。另外,印度超过4600万。

  虽然有法律法规保障丧偶妇女权益,但它们往往得不到落实。在政府努力和权益组织推动下,一些陋习开始被摒弃。

  例如,在津巴布韦,如果丧偶妇女想留在家族,她们可以拒绝“继承”和“清洗”,而是通过一种“敬水”的简单仪式。埃博拉病毒肆虐塞拉利昂,这里的丧偶妇女也不再饮用丈夫遗体的洁身水,而是喝下清洗石块的水。

  帮扶丧偶妇女的布鲁尔说:“传统的‘清洗’仪式对埃博拉病毒传播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新的替代仪式没有理由不获得推广。”

  权益人士还在帮助她们们争取继承权,为她们安排栖身地。喀麦隆慈善机构“苦难的丧偶妇女”负责人玛尔特·古阿萨说,丧偶妇女的权益往往被忽视,“所有丧偶妇女都面对同样的问题:被边缘化、被诬蔑、被凌虐。她们丈夫身亡的那一刻,她们的死亡也开始了。”(陈立希)(新华社专特稿)

【纠错】 [责任编辑: 余申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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