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家、高士倪云林
元朝末年,惠宗妥懽帖睦尔荒淫无道,别出心裁地在大都(今北京)的皇宫中开挖了一个庞大的“洋碧池”。在池上架起三座装饰华丽的浮桥,并在池旁建造了高耸云天的“飞楼”。他为了附属风雅,派了许多钦差,拿着他专用的龙笺,到各地去找知名的文人墨客,索取诗文和字画,准备布置和收藏在他的“飞楼”之中。
无锡倪云林当时已是名播神州的画家,与黄公望、吴镇、王蒙并称为四大画家。来江南的钦差自然首先来找他们。这位钦差到无锡时,早就知道倪云林是从不给人作画的,尤其是对于达官贵人,求画的一概拒绝。于是,抱着一付礼贤下士的态度,来到倪云林的门上,拿出元惠宗的龙笺,讲述洋碧池旁的飞楼是多么的宏伟,收藏到这座飞楼中的字画如何的身价百倍,并能永垂后世。可倪云林再三推托,说他现在的身体不好,不能作画,待他身体好了,再行考虑。那个钦差本想板起面孔,用抗旨的罪名来逼他。可知道这个可杀不可辱的画家脾气,只得约他在身体允许时作画送到官衙再专程送京。
就在此事发生后不久,倪云林坐了一只小船,遁迹到烟波浩淼的太湖之中。
倪云林不肯为元朝皇帝作画,除了由于他不为权贵和富人作画的高洁品性外,还由于他有着强烈的民族情感。从他凭吊岳飞墓写的一首《岳王墓》诗中我们就可以感触得到:
奸任忠诛转缪悠,鄂王功业浩难收。
出师未久班师急,奸相翻为敌国谋。
废垒河山犹带愤,悲风兰蕙总惊秋。
异代行人一洒泪,荒坟落日重回秋。
倪云林不仅有着强烈的民族情感,而且他对元朝末年的种族压迫加剧、苛政愈来愈猛的情况愤怒和不满。他在一首《素衣诗》中进行了揭露和控诉:“载伤迫隘,中心怔营。彼苛者虎,胡恤尔氓。视氓如豕从,宁辟犬之后……”。他怎能为这样残暴无道的皇帝作画呢?
倪云林尽管遁迹于太湖之中,但是有时还躲不过权贵们的毒手。有次他的小船在太湖行驶时,遇到了一艘官船。官船上乘坐的是叛变农民起义军被元朝封为平江王的张士诚的弟弟张士信。他正在船中与一班歌伎们寻欢作乐。突然,从船舱飘进来一股奇异的幽香,他问随从香从何来?随从说是从船旁驶过的一只小船上散发出来的。他的一位师爷还补充说,无锡倪云林在吟诗作画时,总要焚这种香,莫不是倪云林就在那只船上。张士信一听,马上吩咐船夫掉过船头追赶,赶上后派人上船一看,果然是倪云林。他立即让人将倪云林拖过船来。恶狠狠地说:“上次我派人用重金向你求画,你居然不赏我的脸面。如今落到我的手中,看我怎样来收拾你?”说着要爪牙将倪云林拖翻在船头、用棍棒一顿毒打。倪云林被打得遍体鳞伤,才被甩进小船。小船的船夫一面给他洗伤口,一面问:“先生被打成这样,怎么熬得住不喊一声痛?”倪云林回答说,“要是在这种人面前喊痛,岂不是失去了我的人格?!”
倪云林(1301—1374),名瓒,字云镇,别号荆蛮民、净名居士,无锡梅里祗陀村人。他出生在一个拥有大量土地的地主家庭里,自小对自己要求很严,读了家中大量藏书。他特别喜爱祖先收藏的历代名人字画,学习临摹,终日不懈,对我国国画的传统技法领悟较深。并按照古人在绘画方面“师法自然”的要求,经常外出写生。在他步入而立之年时画艺已臻成熟,自成千格。他在构图上采用了平远两段式做法。近景往往是平坡、小丘,上有树木数株或茅舍、茅亭;远景山峦起伏;中景一片空白,代表浩渺湖水。看来简单,却蓄蕴着深邃意境。充溢着山色湖光。后来,成为我国画坛上的一种画风,一个画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