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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绘画史,乃至世界绘画史上,既留下画作(虽是摹本),又有画论传世者,顾恺之可说是千古第一人。 据《辞海》载:顾恺之(约345-406),东晋画家。字长康,小字虎头,晋陵无锡人(今属江苏),曾为恒温和殷仲堪参军,义熙(405-418)初任通直散骑常侍。刘裕北伐南燕,恺之为作《祭牙(旗)文》。又据晋书:恺之年六十二卒于官。对顾恺之的生卒年,《辞海》本身历载就有矛盾。因为刘裕北伐为义熙五年(409),如顾恺之逝世于是年,那么上推61周年,恺之应生于348年,而不是345年。 顾恺之出身于名门贵族,其五世祖顾雍,三国时任东吴丞相。他的曾祖、祖父均是西晋朝廷的高官。父亲顾悦之原任扬州别驾,后迁升尚书右丞。顾恺之的青少年时代生活极为优裕。晋太和元年(366)太司马桓温聘用顾恺之为参军。桓温死后,顾恺之同殷仲堪交往甚多。太和十七年(392),殷仲堪都督荆、益、宁州诸军事兼荆州刺史,顾恺之任参军。义熙初年(405),又被刘裕授以散骑常侍之职。但成就顾恺之事业的,既不是政治,也不是军事,而是在绘画方面,还有他的文章诗赋,由于他性格上“率直通脱,矜夸谐谑,痴黠各半”的特点,故历史上称其为“三绝”:才绝、画绝、痴绝。 顾恺之一生写下了不少文章,唐朝时尚有《顾恺之文集》和《顾恺之家集》行市,可惜后来均已散佚。然通过流传下来的顾恺之的文章词赋看,确实造诣很高。如他的《筝赋》、《水赞》、《四时诗》形容江南景色的“王岩竞秀,万壑争流草木蒙笼,若云兴霞蔚”等,确是才华出众。 顾恺之的最高成就,还是他的绘画作品和绘会理论。顾恺之作画,题材广泛,人物仕女、神仙佛像、禽兽花草、山水树石均有涉及,尤擅肖像,这方面还留下了很多脍炙人口的故事。如画谢鲲在岩石旁,以突出他的刚毅性格;画裴楷,“脸上益三毛”,增强了他的俊朗和才识:画殷仲堪的病眼“飞白拂其上,使如轻云之蔽日”等。都说明顾恺之画人,特别强调人物的性格特征和精神风貌的刻划。其中最为著名的,是他十七八岁时在金陵瓦官寺作维摩诘像的故事。开光那天,顾恺之给维摩诘像点上了眼表演,顿时,“光照一寺,施者填咽”,第一天捐款即超过了一百万(钱)。后人评论他的画“意存笔先,画尽意在”;线条“紧劲连绵,循环超急,格调逸易,风趋电疾,”如春蚕吐丝,春云浮空,流水行地。据说号称画圣的吴道子“常摹恺之画”。 顾恺之的画,在唐时尚存有五六十幅,可是留传到今的原作,一幅也没有了。现尚能看到的均为唐宋摹本。如《女史箴图卷》为唐摹本,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已被英帝国主义分子掠去,现藏伦敦大英博物馆。《洛神赋图卷》有二,一为唐摹本,藏北京故宫博物院,另一本为宋摹本,藏辽宁博物馆。《列女仁智图卷》和《斫琴图》均在故宫博物院。 顾恺之不仅是一个杰出画家,同时也是一个中国绘画理论的奠基者和开拓者。他的《论画》、《魏晋胜流画赞》和《画云台山记》藉唐朝张彦远所著《历代名画记》辑录而保存至今。顾恺之绘画理论的核心是“传神论”。“四体妍蚩,本无阙少,于妙处传神写照,正在阿堵之中”。“阿堵”指眼睛。顾恺之十分重视对人物精神状态的刻划,尤其对眼睛的刻划。他的“迁想妙得”、“以形写神”等绘画理论,极大地影响了我国的绘画创作,至今仍为许多画家的座右铭。 顾恺之的“痴绝”,则是折射出了魏晋时期社会矛盾的复杂性和深刻性。一方面反映出了统治阶级内部的政治不稳定和奢糜的生活方式,另一方面也反映了知识分子普遍的内心痛苦而又无力回天,只能假装痴傻,沉缅于文艺创作之中,以求精神的解脱。在客观上却造成了一个文艺上百花齐放、人才辈出的局面。如书法上出现了“书圣”王羲之和王献之父子;而在绘画方面则造就了一代巨子——顾恺之。 历史上对顾恺之的评价一直很高,如他的同代人谢安就说:“恺之画自苍生以来未之有也”。当然也有不同看法,稍后于顾恺之的南济谢赫说顾恺之“深体精微,笔无妄下,但迹不迨意,声过其实”。并把顾排在第三品姚昙度下。但谢赫在《建康实录》中评“江左画人,吴曹不兴,晋顾恺之,宋陆探微皆为上品,余皆中下品”。前后评价不一。随后便有人出来抱不平。唐朝李嗣真说:“顾生天才杰出,独立无偶……谢评甚不当也”。姚最则说:“顾公之美,独擅往策,分庭抗礼,未见其人。”张怀懽说:“顾公运思精微,襟灵莫测,虽寄迹翰墨,其神气飘然在烟霄之上,不可以图画间求。象人之美,张(僧繇)得其肉,陆(探微)得其骨,顾(恺之)得其神,神妙忘方,以顾为最”。又说:“谢氏黜顾,未为定鉴”。简直针锋相对。随着研究的深入,对顾恺之绘画艺术的评价渐趋一致,公认其为中国古代杰出的画家之一。在中国古代十大画家中,他是最早的一位。在中宣部确定的中国古今可立塑像名人中,顾恺之也是其中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