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七月一日,是党的生日,也是我的生日。”大兴安岭日报社记者常擎旗说,“我的名字是父亲给取的,他希望我长大后能像个旗手,有责任,有担当。”20年的记者生涯中,她始终坚持深入基层、服务群众,发现温暖、传递感动,擎起了一面共产党员的旗帜。

我来自祖国最北边陲大兴安岭,20年来,我一直扎根这块冻土,挖掘新闻富矿,感知生活冷暖,传递社会真情,努力做一个有温度的记者。我想跟大家分享我采访经历中的三个故事:
故事一 1997年,我和于洪军在派出所里第一次见面,那一年他14岁。民警告诉我,他一出生就被爸爸妈妈抛弃了,唯一的亲人奶奶也在不久前去世,他现在成了一个孤儿。看他一直低着头不敢说话,我什么也没有问,轻轻地走过去拥抱了他,我说,不要怕,阿姨来帮你找一个家。
那天晚上,我含着眼泪写下了救助小洪军的第一篇报道《好想有个家》。很快,他的故事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在无数好心人的资助和一位奶奶的收养下,小洪军慢慢长成了一个阳光大男孩,也成了我家的常客。2002年高考,我帮他郑重填报了志愿。三年后,他以优异的成绩大学毕业,成为一所乡村小学的人民教师。
18年来,每次接到洪军的电话,他都会告诉我一个个激动人心的好消息:他结婚了,他有儿子了,他晋职称了……每一次,我都会在电话这头欣喜不已。
他的故事,让更多深陷困境的人们看到了希望,即使再悲苦,也不要屈服于命运,只要心中有阳光,生活的笑脸终将向你绽放。
故事二何静,我在2003年报道过的一个“轮椅女孩”,因为先天性小儿麻痹,她没走过一步路,没上过一天学,却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喜欢文学的她在《知音》杂志上发表过自己写的小诗,还开通了“心灵之约”热线电话,她想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她也想拥有爱情。

常擎旗(第二排右二)参加何静的婚礼
2005年,通过热线电话,她和同样也是小儿麻痹的伊春青年刘文涛相爱了,她第一时间把这份幸福告诉了我。作为她的“知心大姐”,我决定为他们策划一场特殊的婚礼。那段日子,我奔走在婚纱影楼、婚庆公司之间,一遍遍讲何静的故事,并如愿以偿得到了很多爱心人士的热情援助。婚礼那天,当何静的爸爸将轮椅上的女儿推上红毯,缓缓走向拄着双拐迎接新娘的刘文涛时,我在台下泪流满面。
婚后,何静悄悄跟我说,她想知道自己的身体可不可以生个孩子。为了得到最科学的答案,我抱着她楼上楼下跑了医院好几个科室。尽管最终医生没有同意她要孩子的请求,可我却相信,这个从未放弃过梦想的女孩比谁都更值得拥有幸福。
故事三任志成,一个当初流着眼泪来向我求助的四川大哥。1987年底, 21岁的任志成从四川老家来到漠河县图强镇探亲。谁也没有想到,从他踏上这块冻土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和一个烈士的女儿紧紧地连在了一起。女孩名叫于淼,还未出世,身为消防战士的爸爸就在扑救大兴安岭“五六”特大森林火灾中英勇牺牲,妈妈也因为这意外的打击而精神失常。善良的任志成看不下去了,瞒着父母,他做了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决定,他要留下来,把这个破碎的家扛起来。
常擎旗(右一)和同事们与任志成(右二)的合影
我和任志成相识的10年,是他带着女儿在求医路上往来奔波的10年,为了治好于淼的病毒性脑炎和精神分裂症,任志成几乎倾尽了所有。每次看着他孤苦无依牵着于淼的手上路,我能为他做的,只能是用手中的一支笔,传递这一份如山的父爱,帮助他募集一份份带着体温的社会捐助。
可是生活似乎从来不肯眷顾这个善良的男人,就在两年前,他含辛茹苦好不容易养大的女儿,却在一次病情发作后走失,至今没有下落。眼泪流干了,他仍然咬紧牙关不放弃,他说,寻找女儿的路,他会一直走下去。
我很庆幸自己当初选择做了一名记者,在20年的从业生涯里,我和许许多多像于洪军、何静、任志成一样的采访对象成为朋友,和他们一起经历风雨,共同选择坚强。

一块7寸长的钢板和9个钢钉,5年来一直静静地躺在我的床头柜里,成为我采访生涯的一个见证。那是2009年的夏天,我先后参加了两次大型新闻采访活动,“重走黄金路、再寻古驿站”和“寻找嫩江源头”。在长达一个月的艰苦采访中,很多路,都是我和同事们手拿砍刀披荆斩棘现开出来的。翻山越岭中,我的左臂在车祸中粉碎性骨折,经历两次大手术,留下了终身残疾。但是,我不后悔,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依然会义无反顾奔跑在采访第一线。
我是七月一日党的生日这天出生的,父亲给我取名叫擎旗,希望我长大以后能像个旗手,有责任,有担当。在做记者的这些年里,名字里一天一天融入了我的努力和坚持,还有作为一名记者应有的温度。我想说,发现爱,传递温暖和感动,并用自己的力量去帮助更多需要帮助的人,这,就是我做记者最大的光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