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记者: 普通人的寻常故事亦是时代主题
2016年09月19日 09:01:35  来源: 中国记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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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者按:并不是只有惊天动地的大事才是这个时代的主题。在重庆记者眼中,他们笔下的人物虽然平凡,故事虽然寻常,却同样是这个时代不可缺少的组成部分。这些人和他们的故事如涓涓细流,承载着文化和精神的力量,又如绵绵春雨,润化万物于无声中。

重庆广电集团电视新闻中心廖洋溢

平凡人的生活也有诗和远方

    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的田野,这句网络流行语是歌手许巍最近发行的一首新歌的歌词。而在我的采访中,也有这样的人,他们向往着诗和远方,比如写诗的农民,比如盲人旅行团。

    “是谁点缀春天动人的景色 是谁增添大自然的耀眼光彩 啊 是你 油菜花的风格……”这是一位叫胡治齐的农民写的,他现在已经72岁了,很多和他一样的人还很多。

    盲人旅行团是一个由盲人组成的十多个人的团体,他们经常出门旅行。旅行是看山看水看风景,人们难免会疑惑,盲人旅行的意义在哪儿呢?同样的,有人会说,诗歌,那是有文化的人干的事,这些老农民凑什么热闹?

    在很多人眼里,或许他们就该安于现状:种种庄稼、带带孙子;或者守着按摩店,安安稳稳过日子。我在采访中了解到,没有一个旅行社愿意接盲人团,也没人在意这些老人写的诗。但从2008年开始,只有一只眼睛有视力的蔡美歧大姐,自发组织这些盲人出去旅游。去年四月,我跟着他们去了一趟北京。

    虽然看不到,但是他们摸得到、听得到、闻得到。在万里长城,他们用手去摸城砖,感受历史的沧桑;在烽火台,他们用盲杖一点点丈量高度和宽度;照相时,盲人朋友看不见,蔡大姐喊一声看这里,于是,大家就循着声音望过去,一张照片照下来,可能每个人望的都是不同的方向。

    从北京回来,我去了盲人屈安辉的按摩店。他告诉我,出去旅行哪怕是靠摸、靠听,甚至是照一张自己根本看不见的照片对他而言都是很美好的事情。当山间的清风吹在脑门上,清脆的鸟鸣回荡在耳边,都自有一种清爽和愉悦。这就是盲人旅行最大的意义,因为这里面有久违的自由。

    同样,在重庆这个小乡村的诗社里,老人们总会定期在村会议室聚会,把自己写的打油诗、顺口溜拿来相互交流。村长把他们的诗歌排版编辑,大家一起凑钱把自己的诗印制成对开小报,还给诗社取名“山泉”。

    一位叫黄贤军的83岁老人告诉我,写诗是肚子里的窗口,肚子里想什么,别人根本看不到,但是别人一看他的诗,就知道他肚子里有什么东西了。这样的比喻,是不是让你觉得很特别呢?几十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劳作没有磨灭他们对精神生活的追求,这些诗歌就好比一根火柴,点亮他们对心中梦想的追求。

    后来关于这两个群体的两期节目都获得了重庆新闻奖一等奖。有观众留言说,好久没看到这样的好节目。盲人、农民他们是这片土地上万千普通人的缩影,平凡,但却同样是这个时代的参与者。

    《村里的诗社》播出以后,诗社收到来自万州、南川、涪陵等不少其他区县的农民文学爱好者的作品,外地来稿量直接翻倍。七八个来自其他乡镇的人来了想加入诗社,本村的社员一下子增加了十多个,诗社的规模比以前更大了。老人家们还第一次走出小镇,和附近区县的人交流文学、探讨诗歌。

    蔡大姐也打电话告诉我:已经有更多的盲人加入到旅行团中。很多人深受感染,终于有旅行社愿意接盲人团。今年,她和团友们去了新加坡、泰国和马来西亚,第一次走出国门。

    谁说看不见,就不能去感受世界?谁说文化不高,就不能感受诗意的美好?谁说人生只能安于苟且?盲人旅行团也好,村里的诗社也好,他们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句诗一样:野花无人育,芬芳自然香。而我作为记者,记录着这些普通人的喜怒哀乐,也传递出他们的能量,影响更多的人。

重庆日报夏婧

和中华文化遗产守望者一起坚守

    作为一名文化记者,和文化遗产打交道近十年。我为什么能坚守至今,答案就在我要给大家分享的三个故事里。

    自建奉节博物馆的老赵

    2002年11月4日,随着三峡库区淹没带奉节县的“最后一爆”,这座因“朝辞白帝彩云间”而被人们熟知的老城消失在滚滚浓烟中。

    土生土长的奉节人赵贵林,含泪按下快门,拍下这张照片。与此同时,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打造一个博物馆,保存千年老城的记忆。

    老赵只是个普通的公务员,为建博物馆他变卖家产,欠债累累,先后投入500多万元在奉节打造诗城博物馆。15个展厅展示的几万件文物中,有专家和市民捐赠的老奉节珍贵文物,也有自己从废墟中一车一车拉回来的窗棂与砖瓦。

    近年来,我一直在跟踪报道老赵和他的博物馆,我不止一次问过他:坚守这么多年,后悔过吗?每当这时,他总是爽朗一笑:后悔什么?保存了这么多好东西,能有越来越多的人走进博物馆,了解了三峡文化,我觉得值!

    耄耋之年的考古家黄万波

    这个夏天,重庆人都经历了近年来最难熬的高温天气。当我们在空调房里时,一位84岁的老人却行走于山林之间进行考古勘探。他是东亚最早古人类“巫山人”的发现者、中科院研究员黄万波。

    他发掘出的“巫山人”下颌骨、一枚门齿、数百件石器将东亚人的演变历史提前了百万年。

    他曾向我讲述过这样一个场景:在长江流域发掘出第一个古人猿头盖骨时,他激动得用双手捧着头盖骨,老泪纵横。头盖骨出土的时候湿度很大,需要用专业的烤箱及时烘干,才不容易破碎。但当时没有这种条件。

    顶着冬日的寒风,黄万波迅速脱下了自己的毛衣,将头盖骨裹住。到了晚上湿度更大,他把头盖骨放在被窝里面,用身体给它取暖。就这样抱着头盖骨睡觉,整整两个晚上。

    我曾经问他:你这辈子应该没什么怕的了吧。他说:怎么不怕?我怕下雨啊。一下雨,发掘就只能停工。在他身上,我看到了一种超越年龄、超越时间的坚韧和热爱。

    重现钓鱼城古迹的袁东山

    2007年,在重庆一场关于复建合川钓鱼城水军码头的评审会被意外否决。一位40多岁的男子坚决反对把钓鱼城当作单纯的旅游项目来开发。他提出:应该对钓鱼城进行系统的考古发掘,让真实历史再现。这个中年男人叫袁东山,是重庆文化遗产研究院副院长。他的坚持改变了钓鱼城的命运。复建水军码头的项目最终取消。袁东山带着不足十人的队伍进入钓鱼城进行考古发掘,这一挖就是10年。3600多个日夜,上百万字的考古日记。

    在他的发掘下,700多年前的城门、地道、指挥中心重见天日,这些发现,不仅获得国家级考古大奖,更成为钓鱼城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重要支撑。

    历史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人构成并创造的。赵贵林、黄万波、袁东山,他们只是这其中平凡的三个。而正是千千万万个像他们一样甘于寂寞、执着守望而不计回报的人,呵护着历史根脉,传承着中华文明。坚守、坚韧、坚持,是他们对待历史文化遗产的方式。而这也是我作为一名文化记者永恒的追求与担当。

重庆市璧山区广播电视台郭燕

见证从两个小时到8分钟的跨越

    我的家乡,因四壁皆山而得名“壁山”,但有山,就没有路,没有路,就没有发展。我的家乡和主城只有一山之隔,可就是这一座山,想要去往繁华的主城需要两个小时。所以不知从何时开始,璧山人心里埋进了一个融入主城的梦想。

    2007年底,承载着璧山人梦想的璧山隧道开工了。政府承诺,三年内一定实现贯穿通车。工程部有一个负责人,叫易忠平,每次去采访,都是他接待的我们,一次我开玩笑地说:“怎么每次看到的都是你啊,这也太巧了。”他爽朗笑道:“那估计以后的采访你还会看到我,因为我已经半年没回过家了。”他的话一下子让我陷入沉默中。因为他并不是外地人,家离隧道工地最多不过几十分钟,但作为工程负责人,他的吃住却一直都在工地。

    每次去采访,我都要穿上雨靴,山体渗出的水常常没过我的大腿,路面凹凸不平,有时候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行进非常困难。进入隧道越深,空气越稀薄,温度也越来越高,到处都是灰尘,能见度非常低,我和摄像每次都要扛着老式的几十斤的摄像机和探照灯,我至今都还记得直冲脑门的湿热感和灼热感。

    在最后冲刺的短短一个半月时间,几十个部门的工作人员和2000多名建设者已经没有了白天和晚上的区分,而是开始了以小时作为精确计算的建设安排。为了所有璧山人的关注和期盼,此时的我们也在紧锣密鼓地商量着一件对璧山电视台来说跨里程碑的事情——实时报道。

    2010年9月28日,隧道正式通车。天空中下起了雨,乡亲们纷纷坐上公交车去感受这两个小时缩短到8分钟的快感,他们脸上洋溢着兴奋、喜悦的笑容。这一天,没能到现场的璧山人都坐在了电视机前,看着最完整的毫无延误的实时直播。

    其实那个时候,作为一个还在大山背后的小县城,我们台里的设备条件还很落后,我们最羡慕的就是重庆电视台里的航拍机,而我们却连一台像样的摇臂也没有,为了获得最好的拍摄效果,我们借了一个修路灯用的升降机,为了保证安全,就把机器和记者全都捆在漏斗里进行固定。为了找到最佳取景地点,我和摄像早上6点钟就到了现场,最终决定爬上了在山坡顶上的一家机械厂的屋顶进行拍摄,取下我们尽全力能拍下的最美的全景。

    “大山穿隧道,高山变通途”,璧山隧道建成通车,为这座西部小城拉开了融入重庆大都市圈的序幕。作为见证这座城市变化的亲历者,记录者,我想让更多的人看到小城市的大梦想,也想见证家乡腾飞的一个一个历史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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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 钟云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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