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的高地
——踏访红军走过的雪山草地
田 霞 安红欣
盛夏,沿着川藏线,我们和驻西南空军部队采访组一行,向着红军走过的雪山草地前行。带着军人无限的景仰,去拜谒红军走过的茫茫雪山和草原,踏访驻守在高山之巅的西部战区空军某雷达旅,追寻信仰的高地。
在红原红军走过的大草原叩问初心
不要因为路走远了,就忘记了出发的目的。
行走在红军长征经过的雪山草地,重温前辈的谆谆教诲,追溯昨天,叩问初心。
时光如逝,但记忆不会淡去。那些曾打动心灵的歌声愈发历久弥新。“雪皑皑,野茫茫,高原寒,炊断粮。红军都是钢铁汉,千锤百炼不怕难。雪山低头迎远客,草毯泥毡扎营盘。风雨浸衣骨更硬,野菜充饥志越坚。官兵一致同甘苦,革命理想高于天……”每当听到这熟悉的旋律,心中都会凝聚升腾一种难以名状的热血激情。
追溯80年前,长征中,红军先后跨越了近百条大河,翻越了约40座险峰峻岭,其中有20余座海拔4000米以上的皑皑雪山,穿过了被称为“死亡陷阱”的上万平方公里的茫茫草地。一路上,红军风餐露宿,克服了严重缺少粮食、衣被带来的饥饿寒冷,战胜了长途行军造成的严重体力透支,忍受了缺医少药造成的伤病痛苦,硬是依靠双脚,以顽强的毅力走完了二万五千里长征路。
今天,我们怀着无限向往,重温那熟悉的旋律,循着歌声,向着红军长征时经过的红原前行。
经过数个小时的翻山越岭,千回百转,我们渐渐走近草原,遥望,连绵起伏的山峦犹如镶嵌在蓝天云端,云在走,如黛的山峦在荡漾;草原与蓝天似乎融进了一幅美丽的画卷,高高挂在你能仰视到的任何一个地方,那么近在咫尺又是那样遥远。6月的草原一望无际,绿如毯,成群的牦牛犹如绿海中的黑珍珠,游动着;一株株小花透出金黄,盛开着。那是初夏盛开的草原之花。游牧的老乡,安然地在摇曳的花海中生活劳作,草原生灵平添了一份宁静,成就了草原黄昏的遥远深邃和别致。此时,也那样真切地感受到什么是草原的辽阔、祖国的美丽。
随着视野越来越开阔,海拔也在不知不觉中攀升。
红原地处青藏高原东南缘,位于四川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是当年中国工农红军长征经过的雪山草地,1960年由周恩来总理亲自命名为红原。
到达海拔3500米上的红原县,一座红军英雄雕塑巍然耸立在这高原上,雄浑壮观。上面镌刻着周总理题词:“红军长征走过的大草原”。
长征苦,最苦是雪山草地。一路上,红军就是靠吃野菜、草根、树皮充饥。在鸟兽绝踪的大雪山,荒无人烟的水草地,不知吞噬了多少勇士的生命。长征中曾负责收容掉队战友的一位老红军回忆时说:不用路标,顺着战友的遗体就能找到前进的路线。
追忆不仅仅是为了纪念,更是不能忘记。从长征中走过来的老前辈陆定一撰写的《金色的鱼钩》中,那位炊事班老班长钓鱼的故事依然清晰震撼:1935年秋天,红军进入草地,饥饿威胁着每一个红军战士。炊事班长负责照顾3个身体不适的红军战士。一天,老班长在一个水塘边洗衣裳,忽然看见一条鱼跳出水面。他喜出望外地跑回来,取出一根缝衣针,烧红了,弯成了钓鱼钩。这天夜里,3名红军战士就吃到了新鲜的鱼汤。
以后,老班长尽可能找有水塘的地方宿营,把病号安顿好,就带着鱼钩出去了。第二天,他总能端着热气腾腾的鲜鱼野菜汤给病号吃。可是老班长自己呢,从来没见他吃过一点儿鱼。
文中写道,当我问老班长:“老班长,你怎么不吃鱼啊?”
他摸了摸嘴,好像回味似的说:“吃过了。我一起锅就吃,比你们还先吃呢。”其实,老班长是嚼着几根草根和3个病号吃剩下的鱼骨头充饥的。老班长知道被发现后支吾着说:“我,我早就吃过了,看到碗里还没吃干净,扔了怪可惜的……”还特别叮嘱说:咱们俩是党员,你既然知道了,可不要再告诉别人。
当远处重重叠叠的山峰已经看得见的时候,老班长没有走出草地,他牺牲在了茫茫大草原。
老班长的鱼钩陈列在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那吃着草根和着鱼骨头,嚼一会儿,皱紧眉头硬咽下去的红军老班长的画面,永恒地镌刻在民族记忆的丰碑上。
明天是个神圣的字眼,明天就是希望,就是信念的灯塔。
长征中的母亲们也一样经受着艰难险阻、生死考验,但作为母亲,她们又有着不一样的考验。廖承志曾送给女儿廖茗一组再现长征的画卷:那是一位红军妈妈忍痛将孩子送给当地一位老汉,她亲吻着孩子,盯着孩子那张小脸,生怕忘记了似的。忽然,她像想起了什么,掀起衣襟给孩子喂奶。泪水和着奶水,把孩子喂饱后,便把他轻轻地放下,头也不回地追赶队伍去了。廖承志随画还写给女儿一封信:“千万不要忘记革命是千辛万苦、无数牺牲才得到胜利的。你们是在一帆风顺、温暖暖、软绵绵的温室中长大的,千万要警惕,不要忘了本。”
长征途中,红军妈妈不得不把嗷嗷待哺的亲生孩子留给当地老乡抚养。在茫茫荒原,即使听着孩子的哭声,母亲们也不敢停下脚步,甚至不敢再回头看一眼孩子。这啼哭别离,对于一位母亲来讲岂止是撕心裂肺的痛啊。艰苦的长征岁月,牺牲的又岂止是生命。她们清楚地知道,从此骨肉分离可能成为永远,甚至生死未卜,再也找不回来。但为了革命为了明天,红军妈妈们义无反顾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革命理想高于天,这就是信念的力量。
红军长征,翻越雪山草地,多少战士融进大草原,化作山脉,永远融进了雪山草地,映在蓝天里。他们只留下一个共同的名字:红军。
今天,在红军走过的雪山草地,一代代官兵沿着红军的足迹接续前行。
傍晚前,我们到达海拔4000米上的空军某雷达站。头痛、胸闷、恶心、浑身酸疼、嘴唇干裂……不到一个小时,强烈的高原反应袭来,猛然发现,被称作魔毯的草地远没有想象的那么美丽。
同行的旅政治部主任陈思诚向我们介绍说,雷达站驻地海拔在4000米以上,氧气含量只有内地的60%,每年大雪封山期5个多月,最低气温达零下30多摄氏度,四季狂风不断,最大风力可达十二级,“六月雪、七月冰、锥子雨、刀子风。”这是高原的真实写照。还有时刻相伴的高原反应。
在雷达站营门前,忽然发现在离天边如此之近,似触手可及的地方,却生长着一株株小树。当地藏民有句顺口溜:海拔4000米不长树,5000米不长草。驻守在这里的官兵每年都要种下上百棵树苗,虽然能存活的很少,但第二年还会接着种,想方设法让小树活下来。
官兵是怎样呵护着把树苗养活?是在挑战不可能,还是宣告着怎样一种精神特质?我们试图找到答案,身旁的一名战士告诉我们的却是:小树每天陪伴着我们,我们就希望看着它一天天成长,您知道吗,小树是有生命的,我们能感觉到它的呼吸。说话时,他边向小树靠了靠,几乎是用身体拥住那一株株一棵棵小树,一脸的稚气和骄傲的神态。
在这氧气稀薄、人烟罕至的高原上,我们坚信:高原兵会像着一株株小树一样,生长出坚定的意志力。
到连队已是晚饭时间,战士们在等着远途上山来的我们。于是,战士们整齐的步调声,清亮、饱满的歌声,还有高原上和战士们晚饭的每一个细节都收藏在心中最美的地方。
在大渡河铁索桥上仰望
生命的壮美
什么是人生的幸福,幸福在哪里?一个人的青春该怎样度过?有人说幸福是一种知足,有人说幸福是内心无忧。当幸福作为一个话题,找寻生命的意义、人生的价值时,我们怎能忘记长征中那些牺牲的红军战士,他们甚至只有18岁、19岁……青春还没有来得及绽放,却以生命的壮美化作永恒的精神光芒。
走进红军飞夺泸定桥纪念馆,镶嵌在纪念墙壁上的一行大字尤为夺目,令人驻足凝望:“十三根铁链扛起一个共和国”。它记载着中国工农红军长征中的一场惊心动魄的伟大战斗:飞夺泸定桥。
泸定桥又称铁索桥,位于甘孜藏族自治州,青藏高原东南缘,由十三根铁索组成,是连接川藏交通咽喉之地。1935年5月25日,中央红军部队在四川省安顺场强渡大渡河成功,沿大渡河左岸北上,主力由安顺场沿大渡河右岸北上,22名突击队员沿着枪林弹雨和火墙密布的铁索夺下桥头,并与左岸部队合围占领了泸定城。中央红军主力随后从泸定桥上越过天险,粉碎了蒋介石歼灭红军于大渡河以南的企图。
在英雄勇士的纪念碑前我们寻找英雄的名字。追忆历史,当年红军飞夺泸定桥22名勇士中,能找到名字的却只有4个人。
“红军凭着艰苦奋斗、以苦为乐的革命乐观主义精神,创造了人类历史上最为辉煌的奇迹,取得了长征的胜利,打开了中国革命的新局面。”年轻的讲解员一席话令人深思。
“我是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人,我宣誓:服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驻守在雪山草地的空军雷达兵,每次换防途经这里,都要列队组织在纪念碑前重温军人誓词。
尽管自然环境恶劣,但雷达站的官兵每到退伍或调离时都不愿走,有些调走的还想回来;上了军校的,毕业分配时,还要求分回来。
如果说起初他们是一时冲动的话,那么后来坚持下来,则是一种信念的支撑。
今天,作为驻守在长征路上的空军部队,尽管生活条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远、险、苦的驻地环境依然存在,雷达兵们以怎样的态度去面对艰苦环境的考验?在写着“让青春在长征路上闪光”的海拔4000米雷达阵地上,我们倾听着高原兵的故事,那是一种久违的内心感动。
坚守在洒过红军鲜血、埋过烈士忠骨的土地上,雷达站官兵总有一种紧迫感和责任感。他们不向艰难困苦屈服,士气昂扬:人在阵地在、人在天线转、人在情报传。
一次深夜,高原上寒风肆虐。正在保障航空兵飞行训练的某型雷达天线控制器突发故障。
情况万分危急。为保证情报连续准确,关键时刻官兵纷纷请战,党员组成突击队,冲上阵地。寒风呼啸,官兵们手脚、耳朵冻得毫无知觉。高山缺氧,官兵们谁也不敢说话,只是用眼神相互鼓励,前面战友脚步蹒跚,后面紧接着替换,推几步摔倒、站起,又摔倒,又站起……就这样克服困难,排除故障,圆满完成保障任务。
许克洪,精干、阳光、自信的他现任雷达站站长,曾参加过1999年国庆大阅兵,2013年1月起担任雷达站站长。“海拔高标准更高,氧气少士气不能少。高原雷达站传承红军精神的首要,就是练就过硬专业本领……”在许克洪眼里,作为新时期的红军传人,素质不过硬,不算高原兵。许克洪把从国庆阅兵场上学到的过硬作风和精神融入工作训练中,雷达站训练水平蹭蹭蹭往上蹿,当年就告别后进。
在许克洪身上我们还发现了个小秘密,身高1米8的大个儿,体重不到65公斤,饭量也不大。听到很多关于“吃饭比赛”的故事,便劝说站长要多吃点饭,可他莞尔一笑:“没有啊,我这样保持身材很好。”许克洪确实保持得很好,不难看出当年阅兵队员的影子。他也让我们感受到驻守在长征路上的高原雷达兵不一样的幸福观。
三级军士长杨小龙,广西贺州人,从义务兵开始就在高原,已经整整17年,是雪山雷达站兵龄最老的兵。
当年第一次参加值班,他使出全身力气也只能勉强完成任务。面对高原带来的身体不适和训练压力,他打起了退堂鼓。
“雪山雷达站的兵没有一个是孬种,进了这里的门,就要对得起红军传人这个称呼。”班长的话犹如一记重锤。当时,他给自己约法三章:不克服高原反应不下山、训练不达标不下山、考核进不了前三名不下山。
随后的日子里,他克服高原缺氧带来的身体不适,每天坚持体能锻炼,在班长手把手带教下,加班加点背记油机车原理、练习操作要领,2个月后考核达标。一次值班时,由于天气寒冷,右手被冰冷的油机车门把手撕掉一块皮,鲜血直流,但他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坚守岗位,顺利保障当天空情。如今,他熟练掌握所有型号油机车的常见故障检修,多次训练比武中取得优异成绩,带教20余名训练尖子,成为全旅响当当的骨干。
岳云伟,2000年8月直招入伍,现任雷达站卫生员。2012年9月,岳云伟护送3名新兵上山值班,到达雷达站的第二天早上,他发现1名新兵趴在床沿边狂咳不止,并吐出淡粉红色泡沫痰。
“不好,肺水肿!”岳云伟的心里咯噔一下,立即请示站长将这名新兵送回平原治疗。
人在高原患上肺水肿,随时都有可能停止呼吸。时间就是生命,来不及准备,岳云伟背着新兵就朝连队门口跑去,恰好赶上一辆班车。经过8个多小时的颠簸,这名战友被及时送进了医院治疗。
今年4月,岳云伟当爸爸了。
“你看看,这是我女儿,几天不见就变了样儿。”岳云伟兴冲冲地拿出手机打开相册,数百张照片记录了孩子从出生到现在的点点滴滴。
“想她们的时候就看看照片,打电话听听她们的声音,心里也挺知足的。”岳云伟说,现在高原雷达站的条件改善很多,手机也有信号,每天通过微信关注孩子的成长,也是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高原雷达站每4个月换班下山休整,大家都有了盼头,也就不觉得高原有多辛苦。
瘦削的身板,憔悴的眼神,开裂的嘴唇,鼻孔上塞着的两团卫生纸已经渗出了血……今年1月初,汪樊浩第一次上山值班,强烈的高原反应出乎意料,雷达站干部几次准备送他下山,但每一次他都央求医生再忍一忍,就这样整整忍了8天,渐渐适应了高原环境,但落下了经常流鼻血的毛病。
“其实高原并不可怕!”汪樊浩淡定地说。
高原上本来就缺氧,汪樊浩堵住两个鼻孔后,呼吸更加困难,讲一会就要张大嘴深呼吸几口。每当这时,他都会羞赧地一笑。
这次下山休整期间,汪樊浩和相恋多年的女友订了婚。他说,我们已经计划好了,下次休整去领结婚证,有机会还要带未婚妻来高原体验生活。
雷达站休整点在平原的闹市区,每次上山换班,官兵从繁华都市一路前行,脚下的路越走越荒凉,越走越艰苦。但是,官兵心中的路越走方向越明,越走越坚定。
这就是新一代军人对幸福的理解,对青春的诠释,对肩负使命的认知和践行。
“让青春在长征路上闪光”写在崇高信念里,镌刻在强军征途中。这就是信仰的力量。
在祖国大西南的高原深处倾听
红军故事在赓续
没有忘记,不能忘记
“二呀么二郎山,高呀么高万丈,古树荒草遍山野,巨石满山冈;羊肠小道难行走,康藏交通被它挡那个被它挡……”纪念馆里陈列记载着开辟川藏线的英雄大军的一幅幅老照片,令新一代官兵肃然起敬。沿着川藏线我们找到了筑路牺牲的英雄墓碑,久久伫立。在新修建的二郎山隧道旁,石刻有《歌唱二郎山》的旋律,我们驻足,不由得吟唱起来。
其实,战士们都会唱,都喜欢唱,因为他们就驻守在这里,战斗在这里。这里虽艰苦,但战士把它视为第二故乡。一代代军人在这块土地上建设奋斗的精神,让他们备感亲切和鼓舞。
高原深处,新一代官兵继续唱着“军爱民、民拥军,军民团结一家亲”,在红军走过的雪山草地赓续着红军故事。
夜晚的高原是寂静的。
在青藏高原东部尖子湾山上的一座帐篷里,红彤彤的炉火映着藏族阿妈菜地慈祥的脸,灯下,她正一针一线地缝补着战士的衣服。
菜地今年65岁,在她眼里,这群雷达兵就像阿爸阿妈口中讲过的红军娃一样,是自己的队伍。
80年前,红军长征经过的雪山草地处于藏区,当年藏族群众有的为红军做向导,提供粮食物资;有的参加红军;有的掩护收留流落的红军战士,帮他们治病养伤……
从小听着老人们讲述红军的故事,菜地的心里也萌生了一个念头:听说战士们不太会针线活,那就帮他们浆洗缝补衣服。
从此,每隔一段时间,盘旋在高原山巅的小路上,菜地扛着大背篓到雷达站收衣服,回家洗干净缝好后再送回来。这一干就是40多年,战士们亲切地称呼她“兵妈妈”。
近几年,老阿妈年纪越来越大,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但战士们没有忘记她,每隔一段时间,带着米面油和药品专程到阿妈的家里看望。每次见了战士们,阿妈都会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你们跟红军娃们一样,都是为老百姓着想的队伍。”
黝黑的皮肤,粗大的双手,头上扎着两个小辫,走起路来像风一样。他就是驻地藏民呷地。
“呷地今年65岁,为战士们做了很多事,也见证了雷达站的变迁。”谈起呷地,随行的旅副政委张健娓娓道来。
16年前,张健时任某雷达站指导员,一次大雪封山近一个月,雷达站派出去采购物资的给养员被堵在了山下。
雪岭苍茫,鸟飞绝,人迹罕至,雷达站面临着断炊的威胁。无奈之下,党支部研究规定:值班的同志每人每顿一碗酥油泡饭,不值班的同志每顿喝碗稀饭,尽量减少活动。
雪一直不停地下着,望着茫茫雪原,张健心急如焚。一天中午,呷地领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没膝的积雪,呼哧呼哧地爬上山巅,背着家里仅存的牦牛肉、酸奶汁、土豆、人参果来到了雷达站。
那一刻,张健和呷地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半晌不语。当年长征路上的红军从藏族同胞手中接过救命青稞的那一幕,仿佛穿越时空,再次定格在高原雷达站上。
多年前,雷达站条件比较艰苦,呷地每年都要把家里的柴火劈好后一捆捆背上雷达站。现在不再需要背柴上山,但每年来草场放牧,呷地总是先到雷达站看望大家,时间久了,跟雷达站的人和物结下了深厚的感情。
10年前,呷地的家因为一场大火化为灰烬。雷达站官兵听说后,你一百,我二百,就连刚入伍的义务兵也拿出不多的津贴捐给了呷地重建房屋,大家还把过冬的蔬菜、肉等生活物品挤出一部分送到呷地家里。面对感激涕零的呷地一家人,时任指导员张虎平说:“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你们全力支持,今天你们遇到难关,我们理应帮助你们!”
一次深夜,一位藏族妇女手臂骨折,家人把他送到雷达站救治,当包扎固定后,男主人从口袋里拿出几百元钱硬往军医的手里塞,军医赶紧塞了回去,告诉他:“我们是人民的军队,咋能收你的钱!”藏族群众紧紧抓住军医的手,不停地说:“咔嗦咔嗦,金珠玛米,咔嗦咔嗦,共产党……”
一代代雪山雷达站官兵为驻地支教扶贫,先后为藏族同胞扫盲680多人次;向驻地藏族希望小学赠送了近10万元的教学用品;与20户生活困难的藏族同胞结成扶贫对子,帮助他们改变耕作方式,走上富裕之路;定期为驻地群众治病防病,先后治病3500多人次,被驻地人民亲切地称为“长征路上新一代,风雪高原活雷锋”。
这是一次难忘的采访,虽然只是短短的几天,而对于我们,却是一次寻根之路,这条路是关于理想的,更是关于信仰的。信仰,对于我们每个人来说,都是毕生追寻的精神高地。如果说,红军走过的长征之路是一条探寻中国革命发展壮大之路,在我们看来,它又何尝不是一条连接历史与未来的信仰之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