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往家的方向》
【导视】
石欣:喂,家鸿,你在等我啊?没喊我?
儿子:爸爸。
石欣:哎。
滕建辉:回去呢我不知道能做什么,帮不到他们,我就是局外人一样。真的,很茫然。
文玲玲:自从我出去上班,那个思念家乡的感觉是一年比一年浓,一年比一年深。
【片头字幕】
三个人
在同一个地方打工
回到共同的家乡
他们……
奔往家的方向
【字幕】广州火车站
一组火车站画面+音乐
【现场】石欣打电话
喂,你好,徐小姐,我是石欣,现在我到广州火车站了,我就来拿那个扶贫专列的火车票。好的好的,我在这里等你,好的好的。好,拜拜。
【画外音】石欣
我叫石欣,是湖南省花垣县麻栗场镇溜豆斗村一组的人,今年在广东工作,主要做的事就是喷油漆。
【现场】工作画面刷漆喷漆
就是在喷的时候要喷均匀,要喷得好,喷的不要流(下来),也是一种体力活和技术活嘛。每天都要坚持,从上午喷到下午,再辛苦也值得啦,一想到家里面就觉得很值得的。
【现场】石欣的家里
(房租一个月)180(元),加上七七八八,水电啊,一个月要过220(元)。因为平时不怎么(花销),能省则省嘛,所以就买个纸箱这样装(衣服),需要的时候就拿出来穿。
【现场】石欣手机翻看照片
每次想他的时候,我就翻这些相片。这是他一岁多的时候。
【字幕】广东佛山
【画外音】滕建辉
我叫滕建辉,来自湖南省,湘西自治州花垣县边城镇,一个偏远的贫困山区。今年35岁,现在来广东佛山,在开料车间,负责切割钢板。
【现场】工作现场
这段时间可能要放假了,感觉会忙一点,现在要赶一批货出来。
【画外音】滕建辉
(我是)2000年出来打工的,第一份工作差不多300多块钱。我有个老乡,现在他说精准扶贫,跟珠三角、长三角有的很多工厂,政府它会有对口支援,它可能会有一定的政策支持,那我就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就去了。去年8月份就来到这边了,我也做得很好啊,我也很喜欢啊。
【现场】滕建辉工作现场
有时候我们做工就像打仗一样,我们这些工人都习惯了,在这上面练就这一双很灵巧的、稳健的一双脚。
【现场】滕建辉
反正没停过,就上班没停过,就是走过去、走过来。
【字幕】下班食堂
【现场】滕建辉
不要辣的,就搁点豆腐,豆腐青菜就可以了。够了够了,不要了。好了好了,谢谢。
就这点就够了,现在要减肥。
【字幕】广东佛山
【现场】文玲玲办公室处理退票业务
文玲玲(电话铃响,接电话):喂?
对方:你们那个退票是不是拿过来退了?
文玲玲:还没有,没有拿过来退。我们要先通知,然后才能退。
【画外音】文玲玲
我叫文玲玲,来自于湖南花垣县边城镇,我今年24岁,然后现在是在广东佛山市创昇公司上班,做人事这一块的。(20)13年7月份来的。我们的工作比较复杂,平时就是招聘,有人过来面试,还要帮他们面试,然后办理入职、离职这些都是我这边做的。做人事就可以跟大家沟通啊,接触的人也比较多,做的事情也比较多。
【现场】文玲玲修理考勤机器
灯在哪里啊?这个是我们考勤机的一个转换器,现在考勤机连不到,网络连不到。哎,我都做了好多次了,很多时候我都是自己搞。这个其实对我而言都是顺手,因为就这么小的一个事情如果说再叫我们电工来的话,可能就太麻烦了,还不如自己一下子弄了就快很多。
【现场】文玲玲走回宿舍
五楼,进来坐坐。
这些都是自己做出来的(腊肠),这边的话做的不是辣的,然后像我吃的话可能就做辣的嘛。因为快过年了,然后就做点腊肠,就有那种过年的那种气息嘛。
【现场】文玲玲播放她最喜欢的歌曲
我感觉比较抒情的那些歌我都挺喜欢听的。
我现在最喜欢的就是《你知道我在等你吗》这首歌,我的手机铃声也是这首歌。
【现场】文玲玲跟着手机播放器哼唱《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现场】广州火车站
【画外音】石欣
年年都回家,我一直没买过有座位的票。一般过年我都是站着回去的。
【现场】扶贫专列工作人员徐小姐给石欣送票
徐小姐:你好,石欣!
石欣:你好,徐小姐。
徐小姐:这个是你的车票,是今天中午一点多钟的车票,在三车厢。
【画外音】石欣
因为我们在村里面是扶贫对接口的,那些工作组也经常来看我们,就打电话、发微信告诉我,我就把那个身份证号码发过去,他们就给我们给我们买票了,让我们坐那个幸福列车了。我觉得这次回去,特别的温暖。
【现场】文玲玲清点人数
在公司也是负责统计他们报名的嘛,然后我就租了个大巴,叫大家一起过来。
【现场】文玲玲
我们怕堵车,所以就提早来,怕错过回家的这趟火车。
今年这个得到精准扶贫的话,主要是火车票这里,然后回到家里也有直接的车,一个派送,然后就是,对于我们而言是一个非常方便的(事情)。
【现场】文玲玲分发杯子
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免费的杯子,到火车上可以喝水。
【现场】滕建辉
哎呀,感谢感谢!
【画外音】滕建辉
往年就是坐班车,第一次坐火车,而且是拿到政府免费的票。火车要相对便宜三分之一,对于我们来说那可以买一大堆年货了。第一时间给我老婆打电话,老婆听了非常高兴,(说)那你省了这笔钱可以帮我买件衣服回来,我说一定。
【现场】车站工作人员
9064旅客,请上车了。
【现场】列车员
往里面走,往里面走啊,抓紧时间走进去,把车票准备好啊,9064的啊,车票准备好,抓紧时间往里面走。
【画外音】石欣
以前我都是坐在前面车厢那些无座里面,比如像那些过道或者靠近卫生间那里,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地回去,这次终于可以坐得安心,觉得心里踏实很多了。
【现场】火车启程
【字幕】18日13点17分K9064启动 驶离广州
【字幕】列车为精准扶贫专列的旅客准备了春联
【现场】列车长给三人送福
列车长:欢迎回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文玲玲:新年快乐!
【现场】
石欣:我们是只会(做)油漆师傅嘛。
文玲玲:你们有技术嘛,油漆有技术。
石欣:实际是帮别人打工的,不是个念头,也不是个最终目的。屋里的老人也老了,娃也大了。
文玲玲:我们都是打工的,真的。
滕建辉:是当做一种积累经验、资本嘛。说不定精准扶贫有项目的时候我们就能抓到机会。
【画外音】滕建辉
精准扶贫嘛,可能是国家这个政策刚好在我身上发生了质的变化了,起了效果了。特别是来了这个厂,自信,可以说,简直是,我(和过去)判若两人。
【画外音】石欣
(20)15年打工回家的时候,村支书就找我们,我们精准扶贫这些人员,就开会说,有这个技术,我就说那学个油漆吧,我就培训了有二十天左右吧。虽然油漆对身体还是有害,但是我觉得做个两三年算了,找一点本钱,回到老家里面搞点养殖算了。
【字幕】19日5点48分K9064列车到达吉首站
【现场】列车员
吉首到站了啊!
【字幕】19日10点转了两次车的滕建辉回到家中
【现场】滕建辉介绍家人
那个我老婆,这个是我老妈,我老爸。
【画外音】滕建辉
大孩子今年差不多6岁了,明年下半年就读一年级了。每天打电话,问爸爸什么时候回家?
【画外音】滕建辉
老二,那个脾气不好。三岁多一点,很顽皮,很调皮。你骂他,他有他爷爷护着,你说他两句,马上找他爷爷去了。
【现场】滕建辉与孩子在菜地
滕建辉:抓着他。你们怎么把它拔了?
老大:没人拔,它自己就掉在地里。
滕建辉:不要啦。
老二:它自己掉出来的。
滕建辉:不弄它了。
滕建辉对妻子说:我来生火。
【画外音】滕建辉
回去呢我不知道做什么,老爸老妈忙个不停,想帮忙做点什么。他们说你一年忙到头,回来你就坐坐玩玩,你看看,不用做。我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我好像帮不到他们,我就是局外人一样,我也不知道,真的,很茫然。
【现场】
老大:我还得读书,已经放寒假了。
滕建辉:放寒假了,明年送你去读书。明年。
【字幕】19日10点30分,文玲玲回到花垣县城的家中
【现场】文玲玲
今年终于回来了,然后把福带回家吧。希望大家都能够幸福,特别是一个家庭,幸幸福福的。
【画外音】文玲玲
因为我以前从小的话离父母都是比较远的,就不怎么有想回家的感觉。后来自从我出去上班,到佛山去上班,一年比一年,那个思念家乡的感觉是一年比一年浓,一年比一年深。我也觉得自己还是要乐观的看待人生,虽然可能家庭方面不是很好,但是人还是要生活的嘛,难过一天不如开心一天。
【字幕】19日11点,石欣回到溜豆村
【现场】石欣在家路口遇见等待的儿子
石欣:喂,家鸿,你在等我啊?没喊我?
儿子:爸爸。
石欣:哎。来,老爸抱一下,重了好多了。在家里有没有乖啊?
儿子:有。
石欣:有没有听爷爷奶奶的话啊?有没有啊?
儿子:有。
石欣:哎呀,太重了,自己走了,老爸抱不起了。
石欣(对远处的母亲说):妈。
【画外音】石欣
回家意味着感觉到有点安慰,看到老人,看到老人平平安安,觉得有点幸福一种感觉。不像以前年轻的时候,觉得好像总是外面是全对,总要到外面去,讨厌那个家。现在自己开始上点岁数了,就开始觉得家还是最好的,最安全的。
【字幕】2014年,结婚不到一年的妻子提出离婚
【画外音】石欣
因为我常年都在外,老婆又和老人全在家里,所以经常产生一些矛盾,这样家庭方面又合不来。那就选择分开,我就说分开就分开,我就说小孩我就带,是不是啊。
【现场】石欣跟儿子一起烤火
和邻居那些小孩小伙伴一起玩,冷了要知道自己回来,饿了也要回来吃饭,去外面要注意安全。
【画外音】石欣
17年我最大的目标就是说,先把自己不要在外面流浪打工目标实现了,回家里面创一下业。一来是小孩可以成长了,要教导小孩,二来父母老了,有人照顾。
能把小孩子养大,就是一种成就了,我就这样想的。毕竟现在不是一个人自己在活着。到了30多岁的人,为不了自己活了,真的要想着整个家,要想着老人要想着小孩,多想想小孩,毕竟自己虽然也不算完美,但是也算是完美地接受了。
【结尾】三人由单人过渡到全家福
【片尾字幕】
和他们仨一样
超过3000名花垣人在珠三角奋斗
为生活
为梦想
(完)
新华社记者吴鲁霍思颖李思佳吴涛广州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