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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01/ 05 14:07:09
来源:消费日报网

《玩的是古》:文化视域下民间古董江湖的诗意读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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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纪录片《玩的是古》在中央广播电视总台纪录频道顺利收官。根据CSM全国网及大数据资料显示,该片在同时段远超同类型题材纪录片,更在播出期间引爆话题,成为2020下半年一款不可忽视的纪录片作品。

  不同于以往的收藏类纪录片作品,《玩的是古》独辟蹊径,并未将讲述的重心放置在“古玩”的本身、以价格衬托其珍贵,而是将视点聚焦于“玩”的过程,以寻访的过程中不同受访者对待古玩的情感入手,填补了“玩古”的空白,将一系列充满人情味的“古玩”故事串联起一个庞大的民间收藏的“诗意”江湖。从文化角度来看,纪录片《玩的是古》所体现的古代传统文人意趣与诗意,是非常值得我们深入探讨与解读的。

  作为古代文化和精神文明的物证,古玩收藏在历史上曾经出现过五次高峰。在影视作品中,我们总能看到古人对古器物的趋之若鹜。即便是到了现代,一些人也总会被古玩高昂的价格所吸引,为其痴迷。至于古玩中所体现的精神内涵与文化属性,对于一般人来说则不甚了了。殊不知,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古物早就与中国人形神合一,已经融入进了每一个中国人的生活方式中,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当代人的生活与精神世界。

  在纪录片《玩的是古》中,就讲述了这样一个故事。来自山西太原的张爱红,因怀念儿时记忆中姥姥家存放动物饼干的老家具顶箱柜,就与收藏结下了不解之缘。那个放满饼干的顶箱柜,不仅给了张爱红最曼妙、最难忘的记忆,还在她的潜意识里堆积出对晋作家具的浓厚兴趣。童年这把锋利的记忆刻刀,将最深刻的情结深深地镌刻在张爱红的心灵中,使之终生不可褪却。而就是这样一件在当年极其普通的家具,它曾作为生活中的一件日用品而长期存在。然而经历了漫长的岁月中,它被赋予了与历史价值相当的情感价值。而这种情感的分量,在张爱红随后十年间追寻明代高束腰开光香几的身上也得到了印证。

  对于玩家而言,“玩”不仅仅意味着简单的“收藏”,而是在收藏、使用、把玩之间,将心灵融入到古物的历史文化中,是一个自然而然的“寻根”过程。一件古物,无论完整与否,形态如何,它的形制、色彩、大小、分量,哪怕它是一个残件,每一个瑕疵,每一道沟壑,每一处开片,其深厚的文化积淀、古拙的艺术风貌,都将古人非凡的智慧与生动气韵传递出来,与我们产生心灵上的共鸣。

  而正因为如此,我们便能够理解一些玩家将自己多年的精力放在了这些“无用之用”之上。景德镇的罗国新一心痴迷于碎瓷片的收集与缀合,不惜举债600多万,花费数年时间,收集残片近10吨;而陕西西安收藏家齐跃进在机缘巧合之下接触到一匹唐三彩小马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并为此花费数几千万,每次都在痛苦中煎熬,还不知道自己买的唐三彩残片是否能完整拼贴?在他们眼中,古物真的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而对于我们来说,古物都是历史的见证者,它们身上有着浓厚的文物属性。即使有的是残缺的,是不完美的,但吸引我们的是它流露出的古朴、自然之属性,能令我们产生无尽之遐思,引导着今人与古人进行着跨越时光的交流,令人不禁心驰神往。

  从时间角度来看,物无常主,玩家对古器物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任匆匆的过客呢?那么,到底谁才是谁真正的主人?时空维度之上,这种“物”与“人”的关系得到了放大,“古”之韵味尽在于此。而这种想法,其实并非今人才有的体悟,早在古人造物时,古人已有了这样的理念。细细品味之下,此种意趣、感受,已然能给我们带来更多不一样的感受。

  古器物穿越时空,体现了一个时代的审美,它不但附着于器物之上,更体现在历史建筑之间。一座古典园林照样可以作为“古玩”看待。而在以堆山叠石的华雪寒的妙手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园林,是集大成者,“古玩”的意义在这里得到了进一步延展。

  工程机械专业出身的华雪寒,十几年前开了个绣花厂,他把赚到的所有钱全部够买了自己喜爱的古建筑构件。后来干脆关停绣花厂,利用手中的古建筑构建把绣花厂改建成一座古典江南园林,这一建就是15年。

  造园,造的是易俗于雅的小世界。对于原本外行的华雪寒来说,犹如在一张白纸上作画,画起来容易,画出神韵难。亭台楼阁,尺度如何安排,山、水、植物、高低如何错落,每一个细微的决定都关乎园林的优劣。

  十几年间,华雪寒不断收集无锡及周边城市旧城改造遗留下来的古代砖雕、木雕以及石雕160余块,清代门窗50余扇、还有各种明清家具。华雪寒觉得自己与这些古物之间,存在着历久弥新的前世姻缘。

  很难想象有人会穷尽一生财力、精力而造一院。但对华雪寒来说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如今,请华雪寒造园者络绎不绝,自人生中的第一个园子起,已有三十几个园林散布在全国各地,华雪寒也从堆山造园的“白丁”升华成“神手”。

  或许是一种执念,“玩古”的人似乎骨子里都有一种“痴”。这种对“古”与“雅”的痴迷,影响着他们对古的理解与感受的方式。 比起华雪寒的痴心投入,温州的张金成可谓是“不疯不魔不成活”。十几年勤勤恳恳地收集拆迁古建筑留下来的石条石块、砖石瓦砾,最终用传统手艺建成了一座温州石刻艺术博物馆。

  而像这样“痴”的人,纪录片《玩的是古》中还有很多。以收购古家具为生陈虎,出于对家具的喜爱,宁可少赚钱,也要帮苏州西山岛上的老夫妇修复一套老家具;耗尽一生之力,只为追逐100年前,连民国大收藏家袁克文一生都在寻找的《董氏美人墓志铭》碑帖的宁波收藏家单明扬;用了30多年时间,广东梁世伟收集了近3000把壶和满屋子的工夫茶器。只为了用它们泡出老一辈潮州人中流传的“茶胆”……

  这些在普通人看来难以理解的故事,就这样的在古玩行里自然而然地发生了。按理来说,对待这样来之不易的“古玩”,我们更应该将其束之高阁,并“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但对于这些玩古的人来说,他们的想法并不与普通人相若。物尽其用,是对这些“古玩”最大的尊重。

  有时候,对他们而言,最好的收藏,就是在小心谨慎中继续使用。

  古物所具备的审美和诗性,最懂的是追寻过它们的人。这份沁透着时间和文化属性的诗性,早已不仅限定在殿堂庙宇,拍卖场与博物馆,更多的是在无数痴迷玩古的普通人之间,长达多年的收藏聚散中体现。

  在纪录片《玩的是古》中,还有这样一个特别的“玩家”——90后的刘旭。在一般人的印象中,玩古都是年长者的事。但因为受家庭的影响,刘旭很早就进入了这一行,并乐在其中。虽然,年轻人玩古的乐趣与前辈们不径相同,但正因为他们的加入,才构建起了中国玩古江湖生生不息的希望。

  曾有人问过这样一个问题,“收藏家”与“玩家”哪个更“高”?笔者无意区分二者之优劣。但从思想境界上来看,与“心为形所役,人为物所拘”相比,“不为物所缚”确实高上了一筹。这一点,

  相信看过《玩的是古》的观众,内心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纠错】 【责任编辑:杨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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