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蜀道是横亘山水间的天险；如今，蜀道是承载千年文脉的长廊。走进四川广元，文化遗产保护蔚然成风，从千佛崖的石刻到翠云廊的古柏，从昭化古城的三国故事到城乡涌动的文明新风，古老蜀道正在新时代，走出一条更加宽广的文明之路。
让天堑变通途
千佛崖全景图。四川省广元市文明办供图
千佛崖位于四川广元城北4公里，嘉陵江东岸，金牛古蜀道上，历史悠久，雕刻艺术精湛。站在千佛崖景区北侧，嘉陵江奔流而过，西成高铁、京昆高速、普速铁路与108国道在同一视野内同框竞速。古老蜀道与现代交通在此交汇，构成一幅跨越时空的画卷。
千佛崖对面的高架桥交通网。新华网记者张爽 摄
这幅画卷的背后，是一次次为文明让路的抉择。2009年，108国道广元段进行改建，新建道路不再沿崖脚穿行，而是通过开凿隧道或架设桥梁的方式绕过千佛崖核心保护区。成本虽然增加了，但文物得以保存了下来。也是在同一年，108国道翠云廊段整体向外平移三百余米，从景区内绕到景区外，把一片古柏林安安全全地让了出来。2012年，剑阁县下寺镇至普安镇公路新改建工程开工建设，改线后的国道绕过了古蜀道保护区，进一步减少了车辆过境。在翠云廊采访时，我们还能看到原来公路的遗迹——那是道路为文明让路的注脚。
让路之后，是更大的通达。如今，北京、上海、广州等16个城市可直达广元盘龙机场；每天有一百八十余次高铁、动车经停广元，二十余次车次经停剑门关；京昆高速、兰海高速、绵广复线穿境而过。过去的“蜀道难”早已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四通八达的交通网，天堑真正变成了通途。
让守护见生态
“翠云廊，苍烟护，苔花荫雨湿衣裳，回柯垂叶凉风度。”这是清代剑州知州乔钵笔下的蜀道胜景。
蜀道叠翠。（魏运辉 摄）四川省广元市文明办供图
翠云廊景区位于广元市剑阁县，是剑门关景区的一部分，有7700多株千年古柏，平均树龄1050年，最年长的“剑阁柏”和“帅大柏”约2300年。步入其中，人景交融，古道翠柏，生态之美如入画中，天然氧吧沁人心脾。
“交树交印”仪式表演。新华网记者王小伟 摄
采访当天，恰逢一场表演正在进行，人物惟妙惟肖，形象生动展现了明正德年间的“交树交印”仪式。这份守护穿越朝代更迭，一路延续到今天。剑阁县相关负责人向记者介绍，剑阁县传承发展“交树交印”制度，“交印”范围扩大；“交树”内容也实现由“交数”到“交树”的转变，每一棵都要走到、看到、查到，确保交接无死角、责任不断档。
制度落地，靠的是人。中国好人张玉富是生态护林员，他多年坚守蜀道翠云廊古柏管护一线，负责管护四百余株千年古柏，坚持每日徒步巡山十余公里。他随身带着写满巡护点滴的护林笔记：“一切正常”“劝导游客不带入火种进入古柏道”“有一棵干枝已清理完”……一旦发现白蚁、蛀干害虫等隐患，他便第一时间上报，待专业人员前来处置。
据当地宣传部门的同志介绍，守护古柏的，不只是这些专职护林员，还有世世代代生活在翠云廊周围的广大村民。正是这种“人人都是护柏人”朴素自觉的保护意识，让守护从制度条文延伸到了日常生活，织起一张覆盖每段古道、每棵古柏的群众防护网。
当公路为古柏让路、当制度为古树立规、当民众以脚步丈量责任，文明便不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成为一条可以漫步其间、触手可及的道路。
让文物话传承
蜀道之上，还有一群沉默的讲述者。从高庙铺到昭化古城，沿着石板路漫步走去，处处流露出年代的印记。
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昭化镇松宁村高庙铺。四川省广元市文明办供图
高庙铺，作为古蜀道上“十里一铺”的驿站遗址，至今保留着旧时的基石与古柏。石板路面被岁月磨得深浅不一，那是过去商队、驿卒常年通行留下的印记——他们曾在这条路上歇脚、交换消息，然后各自赶路。如今石墙残存、古道依旧，昔日的驿传繁忙化作青石上的印痕，向今人诉说着千年驿路的繁忙。
古道尽头，一座古城迎面而来。昭化古城，古称葭萌，位于广元市昭化区昭化镇，素有“巴蜀第一县”之誉，是国内保存最完好的三国古城。刘备曾驻葭萌关以此为根据地，蜀汉丞相费祎的丞相府、大将军姜维的将军府都设于此。记者走进昭化古城时，正赶上街巷老宅里一场评书开讲。省级非遗雷棚评书第五代传承人苟欢惊堂木一拍，嗓音一扬，那些三国旧事便从书页里涌了出来：张飞挑灯夜战、姜维兵困牛头山——故事里的地名就在脚下，故事里的人仿佛就在我们身边。
故事之外，文物是更沉默的见证。在位于龙门书院的汉城博物馆，汉代、三国时期的文物珍品，更彰显了千年蜀汉文明的辉煌历程。凤凰对鸣画像砖、西王母七星灯、执盾武士俑、红陶舞俑……每一件展品都在诉说着两千年前的故事。
让古迹火文旅
据统计，今年10月1日至7日，广元市A级旅游景区累计接待游客166.33万人次，同比增长10.53%；实现门票收入2573.77万元，同比增长10.7%。蜀道文旅的热度，正沿着昭化古城、剑门关、翠云廊一路传递，人潮涌动的，不止是景区，更是沿线的一方水土。
四川省广元市城市夜景。新华网记者王小伟 摄
这份火热的背后，是广元这座城市的现代化转身。嘉陵江两岸，高楼与青山相映。江风穿城而过，车流与波光一同流动，江畔步道上行人悠然，绿意与楼影交错，城市的节奏明快而从容。当夜晚来临，华灯初上，整座城仿佛被轻轻点亮：沿江的灯火次第铺开，倒映在嘉陵江的柔波里。江面上游船缓缓游动，划开一江光影，晚风拂面，扫除一天的疲惫。
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昭化镇天雄村的振兴工坊展品。新华网记者王小伟 摄
城市快速发展的同时，文明乡村建设也在不断提升。位于广元市昭化区昭化镇的全国文明村镇天雄村，干净整洁的柏油路连通家家户户。在浙川东西部协作振兴工坊，记者看到，宽敞明亮的厂房里，三位妇女正在加工窗帘，她们就近灵活就业，既鼓了腰包，又顾了家。在果蔬博览园里，蓝莓、百香果、西蓝花、火龙果等果蔬应有尽有，供来古城游玩的客人和周边城镇居民采摘，供不应求。产业兴旺之外，乡风文明也在同步提升。天雄村党支部书记、村主任李菊先说：“我们推行‘文明新风积分’制度，把移风易俗、邻里互助、遵规守约等量化评分，累计评选星级文明户七百余户，让文明新风吹拂家家户户。”
蜀道之“宽”，宽在通达，更宽在文明。文物保护，让古柏古迹安放于斯；文化传承，让千年文脉融入今日生活；文明创建，让新风正气浸润城乡。守护的是遗存，传承的是文脉，涵养的是文明——三者相承，文明之路越走越宽广。（“文明中国”采访报道组：王震杰 王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