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意大利普雷达佐2月6日电(记者马邦杰)在过去一个多世纪里,跳台滑雪的飞行距离不断被刷新。从19世纪中叶不足20米,到如今在飞行跳台上突破250米,人类在空中的停留时间,被一次次重新定义。

图为北京2022年冬奥会的比赛现场。新华社记者 朱峥 摄
运动员“飞得越来越远”,是技术、场地、器材、规则与边缘博弈长期叠加的结果。
溯源现代跳台滑雪,绕不开挪威先驱诺尔海姆。1866年左右,他在世界上最早的跳台滑雪比赛中夺冠。现存史料记载其最远跳跃约在18至19.5米之间。虽然没有超过20米,但在当时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成绩。
随后近百年间,跳台滑雪发展相对缓慢。运动员普遍采用双板平行、身体直立的姿势,空中时间短,飞行距离通常不超过百米。这一阶段的核心目标并非“跳多远”,而是“如何安全落地”。

图为1980年冬奥会跳台滑雪比赛现场。传真照片(新华社发)
真正改变这项运动的,是20世纪80年代引入的V字型滑雪姿势。选手在比赛中张开滑雪板呈V字形,空气升力显著增加。到1992年冬奥会,这一技术已成为主流,跳台滑雪由此从“跳跃”转变为“滑翔”。
此后,运动员对起跳角度、身体前倾、空中姿态和落地稳定性的控制不断精细化,如今的顶级跳台滑雪,更像是一项高度精密的“空中工程学”。
飞行距离的提升,也离不开跳台本身的升级。现代跳台通过更平缓的着陆坡、更科学的曲线设计,在提高安全性的同时,允许运动员追求更长的飞行距离。上世纪60年代末,“飞行跳台”应运而生——专门为突破极限飞行距离而设计,和普通大跳台相比,在坡度、长度和安全措施上都有显著优化。从此,跳台滑雪的飞行距离大幅提升。
滑雪板也持续革新,变得更轻、更稳定。即便在严格规则下,器材制造商仍在寻找合法范围内的极限,成为运动员突破极限的重要推力。
2015年,斯洛文尼亚名将彼得·普雷夫茨跳出250米,成为首位跨越这一门槛的运动员。十年后,他的弟弟多门·普雷夫茨跳出254.5米,创造新的世界纪录。从诺尔海姆的不足20米,到普雷夫茨兄弟的250米以上,人类用了150多年,把“跳台滑雪”变成了真正的“空中飞行”。

斯洛文尼亚选手彼得·普雷夫茨在北京2022年冬奥会跳台滑雪比赛中。新华社记者 朱峥 摄
御风飞行,比赛服装的表面积成为影响成绩的关键因素。研究显示,比赛服装每增加1厘米宽度,可增加约3.2米的飞行距离。比赛服因此成为跳台滑雪的敏感领域。
按照规则,运动员在赛季开始前需接受3D身体扫描,测量时只能穿弹性紧身内衣,比赛服尺寸公差严格限制在2至4厘米之间,裤裆高度、躯干长度等数据全部备案。
但这里存在潜在可乘之机。近年最典型案例来自挪威队,相关人员在官方检查后对比赛服进行非法缝线处理,使关键部位更大、更具空气动力学优势。事发之后,运动员本人最终被认定不知情而免于追责,教练和装备人员遭到重罚,事件震动整个跳台滑雪界。今年初,有媒体报道个别运动员可能通过科技手段短期改变身体尺寸,以获取更宽松的比赛服,从而在空中获得额外升力。这一说法虽无确凿证据,世界反兴奋剂机构已表示将紧密关注。
今天的跳台滑雪,是一项高度精密的运动:技术、器材、场地、规则,甚至比赛服的每一厘米,都可能决定胜负。飞得更远,是人类挑战极限的本能;而如何在公平、安全与创新之间找到平衡,才是这项运动真正需要面对的“落地区”。

